第八十章 走私暗流

王家府邸，书房内。
地上的碎瓷片早已被清扫干净，王宗翰换上了一杯新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他面前站着一个神情精悍的心腹。

“第一步，只是试探。”王宗翰的声音平淡无波，“她宋晚星有她的瓷器，我王家，也有我的门路。”
心腹躬身道：“家主请吩咐。”
“联系南诏国的黑水帮。”王宗翰的眼神冷了下来，“告诉他们帮主，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谈。我要他们所有的私盐，还有他们能从南洋搞来的所有劣质铁器。”
心腹一惊：“家主，走私盐铁，这可是杀头的罪！”
“富贵险中求。”王宗翰冷笑一声，“她不是要用国营盐铁铺来稳固她的‘华元’吗？我就用堆积如山的低价私盐，冲垮她的国营铺子！我倒要看看，当百姓发现，一文钱能买两斤私盐的时候，谁还会要她那张只能换一斤官盐的废纸！”
“那如何运进来？沿海关口查得严。”
“蠢货！”王宗翰骂道，“我们王家的船队是做什么吃的？把货混在普通商货里，从那些没人管的野码头上岸，再分发到我们遍布全国的店铺里去卖。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手尾。”
“是！小的明白！”

不过十几天，市场的风向就变了。
经济变法司内，张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娘娘，您看这份报表，国营盐铁铺的销售额，比半个月前，掉了足足四成！”
宋晚星看着报表，眉头微蹙：“百姓的反应呢？”
“还能有什么反应！不少人都说，市面上出现了比官价便宜一半的盐和铁，虽然质量差了点，但架不住便宜啊！”张玄气愤道，“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跟我们对着干！”
“何止是对着干，这是在掘我们的根。”宋晚星的指尖在“盐铁”两个字上点了点，“能有这么大的量，以这么低的价格冲击市场，除了走私，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怎么查？”宋晚星反问，“对方既然敢做，就必然做得滴水不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她的目光望向南方，眼神变得深邃。
王宗翰，你的后手，果然够狠。

江湖，观星阁。
顾云峥一身黑衣，站在一幅巨大的华朝地图前。
他指着地图上江南沿海的一片区域：“这里，最近有什么异常？”
一个情报人员立刻回答：“回阁主，王家的船队活动非常诡异，他们避开了所有官方港口，经常在深夜出入一些荒废的野码头，运送的货物也从未报备。”
“野码头……”顾云峥的眼睛眯了起来，“有意思。看来京城那位皇后娘娘，遇到大麻烦了。”
他转过身，脱下黑衣，换上了一件华丽的锦袍。
“备马，备钱。我去江南，会会这位王家主。”
“阁主，您要亲自去？”
“我不去，谁能把藏在水下的那条大鱼给钓出来？”顾云峥拿起一把折扇，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就说，京城来的顾公子，钱多得没处花，要去江南最有名的销金窟，见识见识。”

江南，销魂楼。
这里是江南最奢华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顾云峥一脚踏入，随手就扔给门口的龟公一张百两的银票。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美的姑娘，都给爷叫来！”
这豪阔的做派，立刻惊动了销魂楼的幕后老板。
片刻后，一个身穿红色纱裙的绝色女子，端着酒盘，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是什么样的贵客，让咱们销魂楼的门槛都亮了几分？”
女子声音娇媚入骨，正是苏媚。

顾云峥抬眼看去，心中暗赞一声尤物。
他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笑道：“早就听闻销魂楼的苏媚老板是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过奖了。”苏媚在他身边坐下，亲自为他斟酒，“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免贵姓顾，从京城来，做点小生意。”顾云峥接过酒杯，话锋一转，“不过啊，最近这生意，可不好做。尤其是盐铁，都被朝廷捏在手里，没油水了。”
苏媚掩嘴轻笑：“公子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生意。我倒是听说，江南最近海运繁忙，不少人都发了横财呢。”
“哦？是吗？”顾云峥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知是哪路神仙，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连朝廷的买卖都敢抢？”
“公子说笑了。”苏媚的眼神滴水不漏，“媚儿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来，公子，喝酒。”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全是机锋，却谁也套不出对方的实话。

当晚，顾云峥没走。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悄悄观察着销魂楼的动静。
他亲眼看到，王家的一个大管事，和几个满身悍匪气息的壮汉，先后进了苏媚的院子。
那些壮汉的腰间，都纹着一个黑色的水滴印记。
黑水帮！

夜深人静，顾云峥如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苏媚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安神的熏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账本。
他迅速翻开几本，发现都是些明面上的生意，毫无破绽。
就在他准备深入检查时，一个慵懒的女声，忽然在背后响起。
“顾公子，我的书房，可比我的床更有吸引力吗？”

顾云峥心中一凛，缓缓转过身。
苏媚正斜倚在门框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苏老板好雅兴，深夜不睡，是在等我吗？”顾云峥镇定自若地合上账本。
“是啊，媚儿就想看看，能让王管事和黑水帮的张堂主都亲自来见的顾公子，到底想找些什么。”苏媚一步步走近，香风扑面。
“我只是好奇。”顾云峥笑道，“好奇苏老板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在这龙潭虎穴里，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
“靠的是朋友多。”苏媚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顾云峥的胸口，“也靠的是，不该看的东西，绝不去看。”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警告。

顾云峥知道，今晚是找不到证据了。
他顺势抓住苏媚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苏老板说的是。看来今晚，是我唐突了。”
他松开手，转身潇洒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苏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来人，去查查这个姓顾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云峥立刻写下一封密信。
“王家勾结南诏黑水帮，走私盐铁，其枢纽为销魂楼苏媚。此女身份不明，关系网复杂，速做准备。”
他将信绑在鹰隼的腿上，打开窗户。
鹰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冲天而起，向着京城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