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岸上杀机

京城外的秘密军港，夜色如墨。
数十艘巨大的战船，像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大海。
没有号角，没有灯火。
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和海风的低语。

旗舰的船舱内，楚清戈一身戎装，站在海图前。
病气早已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和战士的锐利。
他面前，站着十余名水师高级将领。

“都看清楚了。”楚清戈的手指，重重点在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港口，“这里，就是王宗翰的卸货点。”
“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击沉，不是驱赶。”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本将要你们，将船队团团围住，像关笼子一样，把他们全部给朕活捉！人赃并获！”
一名将领出列：“陛下，我们何时动手？”
“等。”楚清戈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船队，白天停船休整，晚上全速前进。在抵达预定海域前，不许跟任何船只接触，不许暴露一星半点的行踪。”
“是！”
“另外，此战，由皇后在京城坐镇总览全局，由观星阁阁主在岸上负责接应。我们要做到，水陆合围，天罗地网！”
“臣等遵旨！”将领们士气高涨，眼中燃着战意。

船队如幽灵般在黑夜的海面上穿行。
通讯兵快步走进船舱，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密报。
“陛下，是观星阁的消息。”
楚清戈展开纸条，上面是顾云峥简洁的字迹：“岸上已部署完毕。”
他微微颔首，又拿起另一份密报。
“陛下，这是皇后娘娘传来的。”
纸条上写着：“万事小心，等你凯旋。”
楚清戈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将纸条小心收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江南，那座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港口。
顾云峥一身普通商人的打扮，站在山坡上，冷冷地看着下方忙碌的码头。
他身后，站着观星阁的几位分舵主。

“看清楚了吗？”顾云峥问道。
“回阁主，都清楚了。”一个舵主回答，“一组人负责盯死港口的两个入口，只要船队一进港，就彻底封死。”
“二组人埋伏在码头的仓库周围。”另一个舵主接着说，“王家这次的货量极大，必然要先入库。我们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剩下的人，把王家在港口的所有据点都给我盯死了。行动开始后，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顾云-峥下达最后的命令。
“是！”众人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顾云峥独自来到当地的府衙。
知府大人看到他拿出的金牌信物，吓得腿都软了。
“下官……下官不知天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废话少说。”顾云峥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王家勾结南诏国，走私军械，意图谋反，你可知罪？”
“什么？！”知府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大人明鉴！下官……下官对此事毫不知情啊！”
“我不管你知不知情。”顾云峥将一张地图拍在他面前，“天亮之前，我要你调集所有衙役，封锁住这几条出港的道路。记住，是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这会不会引起恐慌？”
“你想要恐慌，还是想要你这颗脑袋？”顾云峥冷冷地看着他。
“下官明白！下官立刻去办！”知府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京城，养心殿。
宋晚星一夜未眠。
水师和顾云峥的消息，正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她这里。
“娘娘，陛下已经抵达预定海域，一切顺利。”
“娘娘，顾阁主已经完成岸上部署，当地官府很配合。”
宋晚星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但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她转身对张玄说：“告诉户部和经济司的人，做好准备。一旦抓捕成功，立刻对王家在全国的产业进行清查和冻结。绝不能让他们的财产有任何转移的机会。”
“是，娘娘。”
“另外，准备好公告。”宋晚星的眼神变得锐利，“等尘埃落定，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王宗翰都干了些什么。我要让所有世家都看清楚，与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黎明时分，华朝水师的庞大舰队，已经如鬼魅般，潜伏在了目标港口外的海湾之中。
所有的战船都下了锚，士兵们枕戈待旦。
楚清戈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用千里镜观察着远方的港口。
“侦察船有什么消息？”
“回陛下，港口内风平浪静，只有王家的几十个留守人员在活动。没有发现走私船队的踪迹。”
“好。”楚清戈放下千里镜，“让他们继续侦查，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岸上的顾云峥也举起了千里镜。
他清楚地看到，码头上，王家的人正在检查吊臂，清理场地，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就像一群等待分食盛宴的鬣狗，却不知道，雄狮的利爪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顾云峥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手下说：“发信号给陛下。”
“发什么？”
“就三个字。”顾云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鱼，要来了。”

信号通过加密渠道，迅速传到了水师旗舰上。
楚清戈看着那三个字，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令全军！火炮上膛！刀剑出鞘！”
“所有战船，解除静默！准备迎敌！”

一瞬间，海湾内杀气冲天。
数千名水师将士，在无声中进入了战斗位置。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港口的方向。
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但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场决定华朝未来命运的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