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邵的手指僵在颜惜的颈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说……他在送礼?”魏邵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荒谬,“送一罐猪油给丞相的女儿,还深夜翻墙?暗卫报上来的‘激烈冲突’,难道是他在相府里杀人灭口?”
颜惜缩了缩脖子,面上诚惶诚恐,内心却已经笑得快要打鸣了:【杀人灭口?魏邵你脑洞不去写剧本可惜了!快看快看,名场面来了!统子,把音量调大,我要听高清环绕立体声!】
全息画面中,夜色深沉,丞相府的花园里火光大作。
“陈义涛!你个登徒子!老夫今日非打断你的腿不可!”画面里,年过六旬的丞相大人穿着寝衣,胡子气得满天飞,手里拎着根扫帚,正颤巍巍地指着墙根下的黑影。
陈大将军捧着那罐“天山雪莲猪油”,一脸憨厚地解释:“岳父大人,您听我解释,娇娇最近脸干,我这好不容易求来的宝贝……”
“谁是你岳父!滚出去!”丞相气得直接把扫帚甩了过去,“半夜三更守在我女儿房门前傻笑,你当老夫死了吗!”
颜惜在心里疯狂吐槽:【哈哈哈哈!魏邵你听见没?这就是你担心的‘政变密谋’!一个想当爹,一个想当女婿,这哪是肢体冲突啊,这是老丈人在线教训铁憨憨啊!】
魏邵听着耳边那惊天动地的吐槽,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帝王的威严,冷声道:“即便不是密谋,那暗卫所说的‘动用了高深武学、场面一度失控’又是怎么回事?陈义涛若非被逼入绝境,怎会动用战场杀招?”
【绝境?确实是绝境,不过逼他入绝境的不是丞相。】颜惜笑得肚子疼,【统子,快切近景!大黄冲啊!】
画面一转,丞相府护院的一条大黄狗像是闻到了那罐精炼猪油的浓郁香气,眼珠子发绿,“汪”地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哎!大黄!别咬!这是给娇娇的!”陈大将军惊呼一声。
他那一身能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轻功,此时全用来在假山和树杈子之间反复横跳。他不敢伤了丞相,更不敢伤了心上人的爱犬,只能狼狈地躲闪。
“陈义涛,你堂堂大将军,竟在老夫府上与狗争食,成何体统!”丞相在后面边追边骂。
颜惜在心里笑疯了:【绝世武功用来躲狗,魏邵,你这爱将真是个人才!你看他那走位,凌波微步都没他溜!哎呀!要被咬到了!】
就在陈将军纵身一跃想要翻墙逃跑的瞬间,大黄狗纵身一扑,只听“嘶啦”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陈将军的外裤被大黄狗死死叼住,硬生生扯掉了一大块布料。
颜惜的内心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卧槽!红的!闪瞎了我的狗眼!魏邵你快看!陈将军为了求姻缘,竟然穿了本命年红裤衩,上面还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戏水!哈哈哈哈,这品味,这刺绣水平,绝对是他自己绣的吧!】
魏邵坐在床头,原本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了样子。
他死死盯着颜惜,却见这小女子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忍笑忍得极其辛苦。而他自己,为了维持那见鬼的帝王尊严,不得不把手伸进锦被里,狠命地掐住大腿内侧的软肉。
疼,但更想笑。
【鸳鸯戏水……红裤衩……】魏邵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两个词,心中那个威风凛凛、镇守边疆的大将军形象,“啪叽”一声,碎成了渣。
“皇上,您……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颜惜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一脸关切地看着魏邵,“是不是陈将军的‘谋反’行径让您太痛心了?”
【哎哟不行了,魏邵这脸绿得跟赛博朋克似的,他肯定在想怎么处理那条咬破战神裤子的狗。】
魏邵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朕……朕只是在想,大魏的将领,是否都如陈义涛这般……‘勇猛’。”
“确实挺勇猛的。”颜惜一本正经地点头,“连狗都怕他。”
魏邵抓着被角的手指指节发白,他感觉到自己的威严正随着那条红裤衩一起飞向了天际。
“够了。”魏邵猛地翻身躺下,背对着颜惜,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绝望,“睡觉!明日……朕要把陈义涛调去修城墙!”
【修城墙?哈哈哈哈,魏邵你是怕他再翻墙被咬吧!那是得练练攀爬技术!】
魏邵闭上眼,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变成了那抹刺眼的火红色。他原本以为今晚是生死博弈,没想到,最后竟然败给了一罐猪油和一条大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