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沙发的哀嚎在林小林脑中循环播放,她半信半疑地蹲下身,盯着那个黑黢黢的破洞。
一旁的智能音箱李发财闪烁着幸灾乐祸的蓝光,用电子合成音起哄道:“尊敬的女士,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百分之九十九的沙发藏匿物都是惊喜,比如发霉的袜子、过期的薯片,或者蟑螂的家。快,满足我的好奇心!”
林小林无视了它的废话,将手伸进了沙发左扶手内侧那个被烟头烫出的小洞里。
指尖立刻触碰到了粗糙的木头框架和早已粉化成渣的海绵,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她强忍着不适,继续向深处探去。
“对!就是那里!再往里一点!啊!你摸到它了!就是那个硬邦邦的混蛋!快!把它拽出来!”沙发在她脑中发出了更加急切的呻吟。
林小林的手指果然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触感冰冷坚硬的物体。她用力抓住一角,猛地向外一扯。
随着一阵布料撕裂的声响,一个被黑色绝缘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厚实塑料袋,被她从那个狭小的破洞里拽了出来。
异物被取出的瞬间,沙发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无比舒爽的叹息。刚才还充满怨念的咒骂立刻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满意足的哼哼唧唧。
“舒服了,舒服了……感觉整个筋骨都舒展开了……小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林小林没理会沙发的感谢,她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将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腿上。李发财催促道:“快打开看看!是半只发黑的鸡腿吗?还是某人的分手信物?”
林小林好奇地撕开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胶带,剥开最外层的塑料袋,里面还有一层。当她扯开最后一道防线时,一沓厚厚的、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赫然出现在眼前,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快速清点了一遍,不多不少,整整两万块现金。
林小林握着这叠钱,再抬头看看院子里那些原本让她头痛欲裂的废旧物品,心态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那把抱怨主人太胖的断腿椅子,那个哭诉自己被摔碎的景德镇次品碗,还有这个藏着巨款的破沙发……
这些原本刺耳烦躁的吐槽声,此刻在她耳中,都变成了提供线索的关键情报。
她意识到,自己觉醒的根本不是什么听觉异能,这是一条闻所未闻的生财之道,是一把能开启无数财富大门的金色钥匙!
就在林小林握着这两万块钱,陷入对未来美好蓝图的畅想时,一阵急促尖锐的刹车声猛地在回收站门外响起。
刚才已经离开的刘总,此刻火急火燎地从一辆黑色轿车上跳了下来,连车门都忘了关,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回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
“沙发!我的沙发!”
他冲进院子,甚至顾不上跟林小林打一声招呼,就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直接扑向那个旧沙发。
刘总跪在地上,双手在沙发的扶手和坐垫之间胡乱摸索着,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文件……我的文件……我好像有非常重要的文件忘在里面了……”
当他颤抖的手指伸进那个被林小林扯得更大的破洞,却只摸到一把粉末状的海绵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动作停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林小林,眼神中充满了试探、恐惧,和一丝微弱的祈求。
林小林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了然。她没有选择装傻,也没有半点要私吞这笔“横财”的意思。
她从身后宽大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那叠还没来得及揣热乎的现金,连同那个被撕开的黑色塑料袋,一起递到了刘总面前。
“刘总,您是说这个吗?”
林小林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刚才打算清理一下这个沙发,方便回收,结果从里面发现了这个。既然是您落下的东西,理应物归原主。”
刘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叠红色的钞票,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失而复得的私房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朴素、脸上还带着点灰尘的小姑娘,双手颤抖地接了过来,激动得嘴唇哆嗦,几乎就要给林小林跪下。
“哎呀!是它!就是它!我的‘文件’!”他抱着那叠钱,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语无伦次地说道,“小林老板!你……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啊!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刘总对林小林的感激之情,在这一刻瞬间爆棚,满溢而出。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穷得叮当响的收破烂小姑娘,面对两万块现金,竟然能做到如此拾金不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