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黄江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缩在温暖的火炕角落里，身上裹着被子，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
窗外传来一阵脚踩积雪的“咯吱”声，紧接着是两个路过村民刻意压低却又清晰可闻的对话。
“哎，听说了吗？那头刘翠花家的大门，今儿一大早被人泼了大粪水，冻得那是黄灿灿的一片，臭气熏天，都没人敢从那儿过。”
“活该！这就叫报应。跟那个陈世美勾勾搭搭，还要逼死原配，这种破鞋就该浸猪笼。也就是现在新社会了，不然那黄江和她都得被拉去游街。”
“嘘，小声点，这不就是黄家墙根底下嘛。那个白眼狼就在屋里呢，别让他听见。”
“听见怎么了？做了亏心事还怕鬼敲门？拿着大哥卖命换来的钱读书，回头就想抛弃糟糠之妻，这种人以后就算当了官也是个贪官，我看他这大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钢针，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狠狠地扎进黄江的耳朵里。
“滚！都给我滚！一群没见识的泥腿子，你们懂什么！”
黄江猛地掀开被子，抓起炕上的枕头狠狠砸向窗户，那张平日里自诩斯文白净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羞愤和焦虑而扭曲成一团，显得格外狰狞。
屋门被推开，张桂兰端着饭碗走了进来，看到儿子这副疯魔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儿啊，你这是干啥？快消消气，别跟外面那些碎嘴子一般见识。他们那就是嫉妒，嫉妒你是文曲星下凡，嫉妒咱们家要出个大学生。”
张桂兰把饭碗放在炕桌上，想要去拉黄江的手，却被黄江烦躁地一把甩开。
“嫉妒？妈，你听听外面都在骂什么？陈世美！白眼狼！我现在连大门都不敢出，一出去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指指点点！这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黄江跳下炕，赤着脚在地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烦躁地抓挠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冲到立柜上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满脸阴郁的自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因为宋雅！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黄江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恶狠狠地盯着西边那间破败不堪的柴房。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兄嫂供养自己多年的感激，只有仿佛要吃人般的仇恨。
“妈，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那个平时装得唯唯诺诺的女人干的好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井边演那出苦肉计，故意把全村人的火都引到我和翠花身上！她这是要毁了我的前程，是要逼死我啊！”
张桂兰也是一肚子火，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扫把星，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儿啊，你放心，等这阵风头过了，妈肯定饶不了她。你先吃饭，身体要紧，过完年就要开学了，咱们得把书念好，将来出人头地气死他们。”
“过完年？我等不到过完年了！”
黄江猛地回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张桂兰，声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妈，这村里我是待不下去了。只要我还在这一天，那些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我的名声要是臭了，到了大学也会被人看不起，以后分配工作政审都过不了！”
“那……那可咋办啊？”张桂兰一听会影响前程，顿时慌了神，“儿啊，你可是咱们全家的指望，可不能出岔子啊。”
“我要搬走。我要去镇上住，去县里住！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没人认识我，我就能重新开始。”
黄江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一把抓住张桂兰的胳膊，语气急切且不容置疑。
“妈，我在镇上有个同学，他家有多余的房子出租。我这就收拾东西去镇上复习功课，直到开学我就直接去学校报到，再也不回这个破村子了！”
“去镇上？”张桂兰有些犹豫，“那得花不少钱吧？租房子、吃饭，这哪样不要钱啊？”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是我的前程重要还是钱重要？”黄江不耐烦地吼道，“只要我以后当了干部，那点钱算什么？现在的关键是，我必须马上走，一刻也不能留！”
他松开手，目光再次落向窗外那间低矮的柴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冷笑。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黑透了 ，北风在屋外呜咽着，卷着残雪拍打在窗户纸上。正屋里，一盏被烟熏得发黑的煤油灯豆般大小，光线昏暗而浑浊，将屋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阴惨惨的氛围中。
张桂兰盘着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手里那杆被盘得油光锃亮的旱烟袋锅子，“邦邦邦”地在炕沿上敲着，每敲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透着一股子烦躁。
“妈，您倒是说句话啊！这日子我是真的没法过了！”
黄江坐在炕桌对面，眼圈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着苦。
“今儿我去供销社买包烟，那售货员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个劳改犯似的，连找钱都是直接扔在柜台上，生怕碰着我的手脏了。回来的路上，连村口那几条癞皮狗都冲着我叫唤！妈，我是大学生，我是文化人，我哪受过这种气啊？”
重生七零：糙汉前夫心尖宠
数学快滚开
2026-01-31 2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