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家庄园的百年声誉于门口处被愤怒的宾客们寸寸撕裂之际,宴会厅中央,那盏璀璨的波西米亚水晶灯,正用它最明亮、最无情的光,照亮着沈清舟人生中最为狼狈不堪的一刻。
他还跪坐在那堆五颜六色的蕾丝内衣和造型奇特的成人玩具中间,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毁灭性的空白之后,紧接着便是剧烈的认知崩塌。
我是谁?我在哪?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恐惧与不甘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拽了起来。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让门口的争执声都为之一滞。
沈清舟猛地从地上弹起,他完全顾不上自己那歪斜得不成样子的领结,和沾满了灰尘与不明污渍的膝盖。他那双原本还算英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如同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疯了一般地冲向人群。
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拨开挡在身前的宾客,抬起剧烈颤抖的手指,越过无数惊愕或鄙夷的目光,死死地指向了远处那个正一脸无辜、悠然自得地整理着袖口的罪魁祸首——江野。
“是他!就是他!江野!”沈清舟的嗓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叫着,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是你在陷害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干的!”
江野闻声,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仿佛在问:沈大少爷,您在说什么?
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沈清舟最后一点理智。
“你们都别被骗了!别看他那副样子!”沈清舟指着江野,对周围的宾客疯狂地解释道,“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变态的事情!是阴谋!是江野的阴谋!”
“他用了高阶空间系异能!对!就是空间异能进行了物品置换!是他把这些恶心的东西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换到了我的休息室里,然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们从休息室里换了出来!是他!是他干的!”
沈清舟的辩解声嘶力竭,回荡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然而,他这番歇斯底里的辩白,在在场众人听来,不仅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反而更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在被抓了现行之后,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空间系异能?物品置换?”一位宾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清舟,忍不住跟旁边的人低声议论,“沈家这位大少爷,我看不是变态,是直接疯了吧?为了脱罪,连这种不着边际的鬼话都编得出来?”
他旁边的同伴,一位资深的二阶御兽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透一切的专业口吻说道:“他这可不是不着边际,是根本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三岁小孩在糊弄。在大庭广众之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精准地置换几十位女士的贴身衣物,同时还要绕开宴会厅里顶级安保公司布置的能量警报系统?呵呵,别开玩笑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屑:“这种神乎其技的操作,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掌控力要求高到离谱,放眼整个龙国,恐怕也只有那几位传说中的七阶宗师级强者才有可能做到!那个江野,对外公布的资料不就是个刚觉醒没多久的新人吗?沈清舟的意思是,一个新人,其实是位隐藏的七阶宗师?”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何文山冷笑一声,他那冰冷的目光从沈清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台阶上脸色惨白的苏清歌脸上,“苏董,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教?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丑事,不知悔改,反而编造出如此荒谬且缺乏常识的借口,企图污蔑一位无辜的年轻人来脱罪?你们沈家,真是好手段,好担当啊!”
沈清舟越是强调“空间异能”,周围宾客眼中的鄙夷与嘲讽就越是深重。
大家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只当他是为了逃避“变态内衣大盗”这个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罪名,而狗急跳墙,编造出了一个侮辱在场所有人智商的谎言。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信我!”沈清舟看着周围那些鄙夷、嘲弄、厌恶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就是一个怪物!他真的能做到!你们要相信我啊!”
然而,他的嘶吼,只换来了更加密集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真是可悲,为了脱罪,连宗师强者都敢随意攀咬。”
“我看他就是变态行径败露,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沈家完了,出了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继承人,这块百年招牌,今晚算是彻底砸了……”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将沈清舟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淹没。他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依旧喃喃 自语 着 那套无人相信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