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对付凶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愉悦,幽幽传来,随即,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鬼市深处的阴影中。
江野的身形在鬼市纵横交错的巷道中穿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些弥漫着腥臭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对他来说如同无物。他步履不停,径直走向鬼市西侧的一条死胡同,那里通常是交易最隐秘,也最危险的地方。
还没等他拐入死胡同,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以及一声声掺杂着恐惧与卑微的求饶。
“饶命……饶命啊!大爷们!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啊!”
江野停下脚步,身形隐在巷口晦暗的光线中。他看到一个浑身是泥、身材矮小如侏儒的中年男人,正被几名手持利刃的壮汉逼入墙角。那男人骨瘦如柴,脸色蜡黄,一看便是在鬼市底层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的人物。此人正是鬼市有名的情报贩子“地鼠”,以其敏锐的嗅觉和三教九流的广阔人脉而著称,却也因此,常常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此刻,他显然是触怒了不该触怒的人,那几名壮汉刀光霍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显然是要斩草除根。
“还嘴硬!敢卖假情报给陈爷,你他妈活腻了是吧?!”其中一名壮汉骂骂咧咧,手中的匕首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那刀尖上隐隐泛出的乌光,昭示着其淬过的剧毒。
“我没有!我真没有啊!那情报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谁知道陈爷手下的人搞砸了……”地鼠吓得肝胆俱裂,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身体几乎要缩进墙壁里。
“去死吧你!”壮汉已经失去了耐心,狰狞一笑,手中的淬毒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地鼠的喉咙刺去。
就在那把冰冷的利刃即将刺穿地鼠喉咙的瞬间,一直站在巷口,冷眼旁观的江野,动了动手指。他的动作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在那一刹那,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手持匕首的壮汉,在即将得手之际,只觉得手中一轻,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从前方传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利刃竟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沉重且粗糙的板砖!由于他刺出的动作过猛,手臂因惯性直接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啊——!”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板砖也掉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其他几名壮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地鼠趁着众人呆滞的片刻,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连滚带爬地从墙角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江野身后的阴影中,身体像筛糠般颤抖着,紧紧地贴着江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被惊呆的打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随手抛了过去。金币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巷道中回荡。
“这是给你们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江野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你们的人,立刻从这里消失。”
那几个打手闻言,又惊又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币袋,再看看那个手臂骨折,痛得脸色发白的同伴。他们深知,能在鬼市里随意施展这种诡异能力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更何况,这人出手阔绰,显然背景深厚。见势不妙,几人对视一眼,迅速扶起受伤的同伴,捡起地上的金币,灰溜溜地消失在巷道尽头。
待巷道再次陷入寂静,江野才低下头,看向身侧那个惊魂未定的地鼠。
地鼠趴在江野身后,瑟瑟发抖,直到确认那些杀手已经走远,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当他看清江野那张在昏暗中略显模糊的脸时,原本苍白的脸上顿时涌上了一层狂喜与敬畏。
“江……江少爷?!”地鼠的嘴唇哆嗦着,他当然认得眼前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沈家新话事人。今晚在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通过鬼市的情报网络,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他没想到,自己命悬一线之际,竟然会被这位新晋权贵所救。
“你认识我?”江野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认识!当然认识!江少爷您今晚在沈家宴会上的风采,鬼市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地鼠忙不迭地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谄媚与讨好,“小的‘地鼠’,多谢江少爷的救命之恩!江少爷对我地鼠有再造之恩,小的这条命,今后就是江少爷您的了,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江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这鬼市的人,惯会看人下菜。他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的命我不要。我救你,自有我的目的。作为报答,我需要一些情报。”
地鼠一听,精神一振,他最擅长的就是贩卖情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够活下来,甚至攀上高枝的机会。
“江少爷尽管吩咐!小的别的没有,就是这脑袋里装的情报多!只要您想知道的,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地下鼠辈,小的都能给您挖出来!”地鼠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要一份秘境内部未公开的安全屋与捷径手绘地图。”江野开门见山。
地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极为细致的泛黄羊皮纸。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墨水绘制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图,许多地方都做了特殊标记。
“江少爷真是明察秋毫!小的最近确实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份关于京华秘境的地图。”地鼠献宝似的递了过去,“这是小的根据祖上传下来的资料,结合自己这几十年在鬼市摸爬滚打的经验,一点点补全的。上面标注着秘境内部那些官方从未公布过的安全屋,以及一些只有老资历的猎人才知道的隐秘捷径。有了它,在秘境里行动,能省下不少力气,也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野接过地图,仔细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地图确实比他想象的要精细许多,有些标记甚至连沈家内部的资料都没有记载。
“很好。”江野将地图收好,抬眼看向地鼠,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还有呢?除了这份地图,你手里应该还有些,足以保你性命,或者换取更高价值的情报,对吧?”
地鼠被江野看穿,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有所隐瞒,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颤抖着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关乎江野生死的绝密情报。
“江……江少爷,小的……小的还知道一个消息,关于您……关于您这次进入秘境的。”地鼠的目光四下警惕地张望,似乎生怕隔墙有耳。
江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示意他继续。
“沈家……沈清舟大少爷他……”地鼠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他在秘境中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他已经暗中雇佣了一支名为‘血鹫’的非法猎杀小队,专程在秘境里等着您。这支小队由三名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高阶御兽师组成,而且,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沈家提供的一枚特制罗盘,能……能追踪您的气息!”
地鼠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个消息一旦泄露,他必死无疑。
江野听完情报,面色不改,眼中甚至没有丝毫惊慌。他只是静静地消化着这个“惊喜”。沈清舟果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之所以能得知这个情报,想必也是沈清舟在鬼市雇佣“血鹫”时,地鼠碰巧截获的消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血鹫小队?特制罗盘?沈清舟真是煞费苦心。
“做得很好。”江野淡淡地说道,随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钱袋,沉甸甸地抛给了地鼠。
地鼠慌忙接住,掂了掂那袋沉重的金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笔钱,足够他在鬼市最安全的角落里苟活一辈子,甚至去外地重新开始生活。
“这……这是?”地鼠颤声问道。
“这是给你的安家费。”江野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这笔钱,离开京华市,走得越远越好。在你确认‘血鹫’小队任务失败之前,不要再出现。等我从秘境出来,如果我还需要你,自然会联系你。”
地鼠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没想到江野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是!是!江少爷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江少爷的恩情,小的永世不忘!”地鼠连连磕头,感恩戴德。
“记住,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江野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提醒着他这段临时的雇佣关系,“不要让我失望。”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地鼠哆嗦着应道。
他带着这份保命的巨额酬劳,以及对江野的敬畏与恐惧,像一只真正的地鼠般,钻入了鬼市深处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江野看着地鼠消失的方向,嘴角的那抹冷笑更深。沈清舟以为自己能将他置于死地,却不知道,他提供的这个“杀手锏”,反而将原本处于暗处的威胁彻底摆到了明面上。如此一来,他便能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场在秘境中的猫鼠游戏,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