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寸步不让

宋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
她猛地站直了身子，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胖女人。那股子气场，仿佛是经历了无数风浪沉淀下来的威压，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胖女人被这眼神一扫，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原本指着宋芊鼻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缩了回去，嘴里那句“小野种”硬是卡在喉咙里没敢再骂出来。
“你少在这儿转移话题！反正就是你家孩子打人了！打人就得赔钱！”胖女人虽然气势弱了，但还在嘴硬。
宋芊根本没理她，直接转身面对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作为家长，我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陈峰平时虽然调皮，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宋芊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既然您刚才一口咬定是陈峰的错，那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地查清楚。如果是陈峰无理取闹，这五百块钱我一分不少赔给他，甚至双倍！但如果不是……”
宋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缩在椅子上不敢吭声的刘强。
“那不好意思，我绝不接受任何处分，更不会赔偿一分钱！”
王老师被宋芊这架势弄得有些骑虎难下。他原本以为陈峰这种单亲重组家庭的孩子，家长来了肯定是唯唯诺诺赶紧赔钱了事，没想到这个看着文弱的继母这么难缠。
“这还需要怎么查？刘强都伤成这样了。”王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就找证人。”宋芊指着门口几个探头探脑的学生，“当时正是课间操时间，操场上全是人，不可能没人看见。王老师，请您把当时在场的同学叫进来问问，我想这并不难吧？”
在宋芊寸步不让的坚持下，王老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门口叫了两个平时比较老实的男同学进来。
两个男生一进办公室，看着这场面都有点害怕，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别怕，把当时的情况实话实说就行。”宋芊放缓了语气，“只有说实话，才是对同学最大的帮助。”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一眼陈峰，又看了一眼刘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是刘强先骂人的。”
“骂什么了？”宋芊追问。
“他在做课间操的时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很大声地说。”男生看了一眼宋芊，有些不敢说下去。
“说！”宋芊沉声道。
“他说陈峰的妈妈是，是搞破鞋才上位的毒后妈，还说陈峰的姐姐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乱搞。”
真相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赔偿的胖女人，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大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个叫刘强的胖墩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宋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酸。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峰。
少年依旧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但他没有辩解一句，只是倔强地看着别处。
原来，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冷言冷语、像个刺猬一样的继子，竟然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为了维护这个家，才跟人拼命的。
他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亲人，才会容不得别人这样侮辱她。
宋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意。她缓缓转过身，将陈峰紧紧地护在身后，就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面对着那个胖女人和刘强，寸步不让。
“听清楚了吗？”宋芊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受害者’？公然造谣侮辱同学的母亲和姐姐，这就是你们家的家教？”
胖女人有些慌了：“那也就是小孩子拌几句嘴，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拌嘴？”宋芊怒极反笑，“这种下流恶毒的谣言，如果是真的，你知道会对一个女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吗？这是校园霸凌！是人格侮辱！”
宋芊指着刘强，语气掷地有声。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向陈峰道歉！并且全额赔偿陈峰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否则，我现在就带着陈峰去验伤，拿着验伤报告去教育局告到底！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你别太过分！”胖女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过分？比起你们做的，我这叫讲道理！”宋芊丝毫不退，“王老师，您也听到了。这种行为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学校还怎么教书育人？我也保留向教育局投诉学校监管不力的权利！”
王老师一听要告到教育局，这下彻底慌了。这要是闹大了，他这个班主任也别想干了。
“那个，刘强妈妈，这就是刘强的不对了。确实是应该道歉。”王老师赶紧转风向。
胖女人见大势已去，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也只能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推了他一把。
“还不赶紧道歉！”
刘强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对着陈峰说了句：“对不起。”
“大点声！”宋芊喝道。
“对不起！我错了！”刘强被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宋芊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冷冷地看着胖女人：“还有你。”
胖女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医药费，十块。”宋芊伸出手。
“你抢钱啊！”
“不愿意？那咱们就去医院验伤，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咱们一项一项算，到时候恐怕就不止十块了。”宋芊面无表情。
胖女人气得浑身发抖，但也只能从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狠狠拍在桌子上。
“给！十块钱！够你们买半个月的肉了，别太贪心！”
一直死死咬着嘴唇的陈峰，此刻终于松开了牙齿。他看着宋芊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那一刻，心中那道筑起了很久的高墙，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