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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朱漆泼门困愁城

九零:重生寡妇变团宠 洛辞 2026-02-03 15:37

夜,像一口倒扣的黑色大锅,沉沉地压在筒子楼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家大院那扇原本就有些年头、早已掉了漆的木门,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就在半个小时前,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过后,便是“哗啦”一声液体泼洒的巨响。那是整整一大桶劣质的红油漆,被人毫不留情地泼在了大门上。
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门缝、顺着那些干裂的木纹缓缓向下流淌,像极了无数条正在蜿蜒爬行的毒蛇。它们汇聚在门槛处,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门口被割了喉,鲜血正如注般喷涌。月光一照,那红色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仿佛干涸已久的血迹。
不仅如此,那原本还能勉强使用的铁挂锁,此刻那个黑黢黢的锁眼已经被白色的强力胶水彻底填死,甚至溢出来的胶水还在锁面上凝结成了一块块恶心的白斑。
门框的两侧,几张A4纸大小的白纸被粗暴地用浆糊贴在上面,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欠债还钱”!更有甚者,还在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这几张白纸的一角没有贴牢,在凛冽的夜风中“哗啦哗啦”地拍打着门框,像是在给这栋即将走向毁灭的房子招魂。
院内,更是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那之前因为挖金条而留下的深坑还没来得及填上,塌了一半的厨房废墟像是一座坟包一样堆积在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潮湿腐败的泥土味,那是破败与死亡的气息。
正屋里,黑漆漆的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江淮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老鼠,蜷缩在堂屋最里面的角落里。他身上裹着那床已经泛黄发硬的破棉被,整个人抖得像是在筛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弱月光,能看到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下一秒那门就会被撞开,冲进来一群吃人的恶鬼。
“咚。”
门外不知是谁路过,踢到了一个小石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啊!”
江淮猛地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往墙角里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别喊!你想死吗?”
黑暗中,另一个角落里传来一声阴冷沙哑的女声。
孙美娟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凳子上,头发像乱草一样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眼神空洞地看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看着桌子上那堆在月光下显得惨白的催债单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绝望。
“美娟……他们……他们还在外面吗?”江淮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带着哭腔,“那红油漆……那红油漆是不是血啊?他们是不是要把我们也杀了?”
“杀?呵呵……”孙美娟发出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杀了咱们都算便宜咱们了。那光头说了,明天要是再不还钱,就要剁了你的手,把你卖到黑煤窑去挖煤抵债!”
“我不去!我不去挖煤!那是会死人的!”江淮猛地摇头,抱着脑袋神经质地低吼,“我是江淮!我是大学生!我是干部!我怎么能去挖煤!这都是那个该死的江源欠的债!凭什么要我来背!凭什么!”
他又开始那种错乱的自我欺骗了。在极度的恐惧和高压下,他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个借了高利贷的江淮,还是那个背锅侠江源。
“你是江源!你给我记清楚了!”孙美娟突然暴怒,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狠狠砸向江淮。
“砰!”
茶杯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碎片溅了江淮一脸。
“你现在就是江源!江淮已经死了!是被你亲手‘送走’的!你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暴露身份,咱们俩都得去坐牢!到时候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那是吃枪子儿!”孙美娟站起来,像个幽灵一样飘到江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看看这个家!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厨房塌了,水管爆了,现在连门都被泼了油漆!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种,你就让我跟着你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江淮被她这一吼,眼里的恐惧渐渐转化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有什么用!”他猛地推开孙美娟,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她推倒在那堆破烂里,“钱呢?钱在哪?你说有金条,金条呢?老子把房子都拆了,挖出来的除了泥就是水!那是你说的!是你逼我的!”
他指着窗外那个废墟,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只恶鬼:“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林晓冉那个贱人拿着抚恤金在外面吃香喝辣,还跟那个野男人卿卿我我!我就像条狗一样在这儿等死!这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这群吸血鬼逼我的!”
孙美娟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失控的男人。她突然觉得一阵透骨的寒意。
以前的江淮,虽然虚伪、懦弱,但至少还像个人样,还会装出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可现在的他,在这个封闭、破败、充满了绝望的空间里,那层人皮已经被彻底撕了下来。
他不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噬人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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