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账户余额上飞速上涨的数字,王伊琪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终于极轻极轻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正义感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死寂。
“王伊琪同学,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班长赵星星和团支书李晓互相对视一眼,从座位上站了出来。赵星星皱着眉头,快步走到王伊琪面前,张开双臂,摆出一副保护弱者的姿态,将瘫软在地的陈海怡护在了身后。
赵星星看着王伊琪,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
“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陈海怡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在全班同学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就为了一点小钱,你至于要毁了她的名声吗?做事不要这么绝!”
旁边的团支书李晓也立刻附和,她走过去扶起陈海怡,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义正词严地看向王伊琪。
“是啊,王伊琪。我们都知道陈海怡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她平时省吃俭用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你作为海市本地人,家境优越,是不是应该多一些包容和体谅?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现在这样斤斤计较,步步紧逼,是不是显得太没有格局了?”
见终于有人为自己撑腰,陈海怡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将脸埋在李晓的肩膀上,身体剧烈地抽动起来,发出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泣声,一副随时都要因为悲伤和虚弱而晕厥过去的模样。
王伊琪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平时最喜欢用“集体荣誉感”和“同学情谊”来绑架别人的班干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计算器。
她慢条斯理地输入了清单上那个最终的数字。
三万四千六百元。
然后,她将亮着的手机屏幕举到了挡在最前面的班长赵星星面前。
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清晰地映在赵星星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上。
王伊琪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班长,既然你觉得这是小钱,你也觉得我应该大度一点,那你来替她还吧。三万四千六百元,你看你是想微信转账,还是支付宝?”
赵星星脸上的正义感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34600”的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那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三……三万多?”他支支吾吾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我……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只是个学生!”
王伊琪收回手机,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又将屏幕转向了旁边正扶着陈海怡的团支书李晓。
“团支书,那你呢?”王伊琪的声音依旧平稳,“既然你觉得我应该包容,那你愿意用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来慷慨地资助一下陈海怡同学对名牌的向往和虚荣心吗?”
李晓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原本扶着陈海怡的手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陈海怡没有了支撑,身体一软,又狼狈地跌坐了回去。
李晓尴尬地避开王伊琪的视线,手足无措地站了几秒,最后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王伊琪收回手机,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鸦雀无声的教室,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她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谁觉得我做得过分,谁就站出来,帮她还钱。”
“否则,就闭嘴。”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为陈海怡发出一点声音。
见无人再敢出头,王伊琪重新走回到陈海怡面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啪”的一声,扔在了那份债务清单的旁边。
她低头,看着还在地上假哭的陈海怡,如同在宣读一份最后的判决书。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签下这张欠条和还款承诺书,按上手印。毕业之前,本金利息,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第二,我现在就拨打110报警。”王伊琪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以盗窃罪和诈骗罪起诉你。罪名一旦成立,你不仅要面临牢狱之灾,学校这边,也会直接对你做出开除学籍处理。”
她说完,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的拨号界面上,那个亮起的数字“1”,在陈海怡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那微光,也照亮了王伊琪那双毫无感情,只有一片凛冽杀意的眼睛。
“报警”和“开除学籍”这两个词,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陈海怡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王伊琪那双认真到可怕的眼睛。她看得出,王伊琪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吓唬她。
她是真的会这么做!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陈海怡恐惧值达到峰值!】
无边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尊严。
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陈海怡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地上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她的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一边控制不住地抽噎着,一边在那份清单的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伊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印泥盒,打开。
她一把抓住陈海怡那只瘫软无力、沾满了泪水的手,捏住她的大拇指,重重地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再狠狠地按在了她刚刚签下的名字上。
那个鲜红的、血一样的指印,像一个滚烫的烙印,永远地刻在了那张纸上,也刻在了陈海怡的耻辱柱上。
王伊琪松开手,拿起那份签好的欠条,仔细检查无误后,将其整齐地放回黑色文件夹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的陈海怡,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她转身,朝着自己后排的座位走去。
她所经过之处,周围的同学仿佛在躲避瘟神一般,下意识地、手忙脚乱地向两边让开,自动为她清出了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