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完全闭合的瞬间,王伊琪的脚,便毫不犹豫地踩下了油门。
“轰!”
如同被囚禁的猛兽终于挣脱了牢笼,红色跑车的引擎爆发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排气管中喷薄而出,将地面上那些散落的、枯萎的玫瑰花瓣瞬间卷起,夹杂着灰尘与绝望,狠狠地拍打在了还跪在地上一脸呆滞的周童脸上。
花瓣黏在他的泪痕上,狼狈而滑稽。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辆跑车已经如同一枚脱膛的红色子弹,瞬间弹射而出。
在周围人群一片控制不住的惊呼声中,它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在校道的尽头划过一个潇洒的弧线,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京华大学校门口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大梧桐树的阴影之下,一辆通体漆黑的玛莎拉蒂总裁早已静静地停泊多时。
它像是蛰伏在暗夜中的顶级掠食者,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后座的车窗,不知何时降下了一半。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搭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车窗内的阴影里,牧兮宸的目光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那道一闪而逝的红色残影,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那阵一直盘踞在他脑海中,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刺痛,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散了。但他的眼神,却比头痛时更加锐利,更加深邃。
在他的感知中,王伊琪驾车离去的那道轨迹,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种特殊的磁场。
那是一种纯粹的、强大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气场。与他平日里接触到的那些,要么矫揉造作,要么欲望熏心的庸脂俗粉,有着本质的区别。
有趣。
如果此刻王伊琪的系统还在扫描模式,就会惊骇地发现,这位京华市金字塔尖的男人头顶上,除了代表着“不可探查”的问号外,还悄然浮现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特殊图标。
那是一个小巧的,如同猎人标记般的符号:【标记】。
前排驾驶座上的特助,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老板的神情,见他似乎已经从不适中恢复过来,才敢低声开口询问。
“牧总,刚才那辆保时捷……就是您让我锁定的那个女生开走的。她已经离开学校了,我们需要跟上去吗?”
牧兮宸缓缓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自己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上。
“跟上去?”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与从容。
“为什么要跟上去?一只刚刚学会亮出爪子的小野猫,如果你追得太紧,只会让她惊慌地躲回自己的洞穴里,那多没意思。”
特助被这个比喻说得一愣,有些没能跟上老板的思路。
“可是……她的资料显示,只是一个普通的特困生,这辆跑车和刚才的阵仗,都透着诡异。我担心,这会不会是某些对手公司针对您设下的圈套,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接近您。”
“圈套?”
牧兮宸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语气里透着一股猎人发现了新奇猎物时的兴味。
“你见过用五百万的跑车和几本全款房产证来做诱饵的圈套吗?成本太高了。而且,你刚才没看见吗?她处理那个前男友的方式。”
特助立刻回答:“看见了,干净利落,没有留一丝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没错,那不是演给谁看的冷酷,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漠视。”牧兮宸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是在清理垃圾,而不是在吸引猎物。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我,甚至不是任何人。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她自己。”
这种感觉,让一向视天下人为棋子的牧兮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微妙兴奋。
特助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立刻请示道:“那您的意思是?”
牧兮宸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看穿车水马龙,追踪到那个已经远去的有趣灵魂。
“不用跟。”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果决。
“去查。查她最近入职了哪家公司,查她所有的社会关系,查那辆车的来源,查那几套房子的具体位置和购买记录。”
“我要她所有的背景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一份完整的报告,明天早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牧总。”特助恭敬地应下。
牧兮-宸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按下了车窗的升起键。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光线与喧嚣彻底隔绝,也隐藏了他那双闪烁着浓厚兴趣的、猎人般的眼睛。
车内,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片刻后,黑色的玛莎拉蒂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向着与王伊琪完全相反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两股同样强大、同样孤高的气场,在京华市的傍晚时分背道而驰。
却又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命运之线牵引着,注定会在不远的将来,于这个充满名利与欲望的顶级名利场中,迎头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