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复仇者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下午刚上班没多久，车间里就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唤声。
赵红捂着肚子，脸白得像张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整个人蜷缩在机台旁边的地上，像是只被煮熟的大虾。
“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旁边的女工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肚……肚子疼，不行了，我要去厕所。”赵红话都没说完，一把推开那人，踉踉跄跄地往外冲。
这已经是这一下午她跑的第五趟厕所了。
没过几分钟，赵红是被两个女工架着回来的。她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裤子上还沾着些不可描述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快！快送医务室！人都快翻白眼了！”
王大拿皱着眉头指挥着，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车间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机器虽然还在转，但大家的注意力早就被这一出闹剧吸引了过去，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这赵红是吃什么了？拉成这样？”
“谁知道呢，你看她那脸色，估计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年头闹痢疾可是要命的。”
“真是倒霉，一股子臭味，还怎么干活啊。”
在一片混乱和嘈杂中，只有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陈敏坐在自己的机台前，神色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织布机。她的手稳稳地接着线头，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被周围的动静所打扰。
只是在那无人注意的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这就受不了了？”
她在心里轻声说道，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赵红，这只不过是个开始。比起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这点折磨算什么？”
那把工业盐的分量她心里有数，死不了人，但足够让赵红在床上躺个三五天，拉到怀疑人生。
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是个警告。她要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知道，现在的陈敏，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谁要是敢伸手，就要做好被扎得鲜血淋漓的准备。
晚上下班的铃声响起。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厂门，陈敏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但她并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城南那片混乱的老旧胡同走去。
那里是吴家的住处附近，也是这一片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陈敏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条狭窄的死胡同，躲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墙角阴影里。
这个位置正对着那个通往溜冰场的必经路口。
她知道，吴清清最近迷上了一个在溜冰场混的小混混，叫“黄毛”。两人经常这个点在这里碰头，然后勾肩搭背地去鬼混。
陈敏的手伸进书包，摸到了那块早就准备好的板砖。砖头粗糙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但这种疼痛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和清醒。
她并不是要真的动手打人。
她有自知之明，凭她那点力气，真要是跟吴清清或者那个混混动手，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她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抓住吴清清把柄，让她身败名裂，甚至把整个吴家都拖下水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阵轻浮的嬉笑声从远处传来。
“哎呀，死鬼，你怎么才来啊？人家都等急了。”
那是吴清清的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紧接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响起：“这不是刚赢了两把嘛，今晚哥哥带你去吃好的，顺便给你买那个你看上的发卡。”
“真的？你真好！”
两道身影出现在路口昏黄的灯光下。
吴清清穿着那条招摇的花裙子，整个人几乎挂在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小混混身上。两人勾肩搭背，动作极其亲密，时不时还在没人的角落里摸摸索索。
陈敏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那两道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要是以前，看到这种场景她肯定会羞得转过头去，或者吓得赶紧跑开。但现在，她的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审视和算计。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未婚男女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已经是伤风败俗的大事，要是再有点什么更出格的举动，或者牵扯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交易……
那就是足以毁掉一个女人名声的致命武器。
“吴清清，你不是最喜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吗？”
陈敏紧紧攥着手里的板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我就让你尝尝，真正身败名裂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像个幽灵一样跟了上去。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母亲身后哭泣、受了委屈只会抹眼泪的女孩，在那个寒冷的夜晚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生存、为了保护家人，可以不择手段的复仇者。
黑夜，成了她最好的掩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