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材料……被弄脏了……她……会杀了我的……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甚至压倒了后背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徐朗看着怀中那被自己鲜血玷污的鲛纱,眼中流露出的绝望,比刚才面对死亡时,还要浓烈千倍万倍。
而他身后,一击得手的铁尸道人,正准备抽出自己那只还插在徐朗背上的利爪。
“小畜生,这回看你还耍什么花样!”
他狞笑着,准备顺势捏碎徐朗的心脏,然后再夺走那匹他觊觎已久的鲛纱。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得手,即将收获战利品的瞬间。
整个裁缝铺内的空气,仿佛在刹那之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攥紧!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自那小小的里间,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铺子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急剧下降至冰点!
“咔嚓……咔嚓……”
地面上,那些刚刚被阳光照射进来的灰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层森然的、带着黑色纹路的白霜!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极致厌恶与冰冷杀意的女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缓缓地,从里间的帘幕之后传了出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
“敢在本宫的地界,如此放肆?”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或死灵的耳中。
“更重要的是……”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个屋子都点燃。
“你们这些肮脏的垃圾,竟然……打扰了本宫试穿新衣的兴致!”
“什么人!”
铁尸道人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惊恐万状地抬头,看向那道挂着普通布帘的里间门口!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到极致的存在!
那股威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千年老鬼,都要强大百倍!千倍!
这不是普通的鬼!
这是……鬼王!
逃!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匹鲛纱的欲望都没有了,转身就想朝着刚刚被自己撞开的大门口逃去!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绯绡,甚至连全貌都没有现出。
她只是,对这些弄脏了她的地方、吵到了她的睡眠、还弄伤了她的“专属裁缝”的垃圾们,感到了极度的不耐烦。
仅仅是一道猩--红如血的鬼气投影,从里间的帘幕缝隙中,一闪而过!
刹那间!
“唰!唰!唰!唰!”
无数条鲜红如血、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的绫罗,凭空从虚无之中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铁尸道人一个人。
而是将在场的所有入侵者,包括那个正准备逃跑的铁尸道人,和他带来的所有低阶炼尸,全部笼笼罩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不好!护体尸气!”
铁尸道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疯狂地鼓动起自己筑基期的全部修为,浓郁的尸气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厚实的、黑色的罡气护盾!
他那几具铁尸傀儡,也本能地抬起双臂,护在了他的身前!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寻常法器攻击的护体尸气,在这些看似轻柔的红色绫罗面前,脆弱得,简直就像一层窗户纸!
“噗!噗!噗!”
红绫轻易地、毫不费力地,便穿透了那层黑色的罡气护盾,然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瞬间缠绕住了铁尸道人,和他周围所有的傀儡!
“不!这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铁尸道人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充满了无边恐惧的惨叫。
下一秒。
绯绡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绞。”
一个字。
一个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音节。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到骨髓里都在发颤的、密集的骨骼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前厅之内,瞬间炸开了一团又一团,比刚才那只虎妖爆裂时,还要浓郁百倍的血腥雾气!
那个不可一世的铁尸道人,连一句完整的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便连同他辛苦炼制多年的傀儡大军一起,被那些红绫之上蕴含的、无可匹敌的绞杀之力,碾成了满地的碎肉!
只有一具。
那具曾经挡下过徐既川攻击的、最为坚硬、也是被铁尸道人经过特殊祭炼的“铁甲尸”,因为其材质特殊,虽然四肢和头颅也瞬间被绞断、粉碎。
但它那如同钢铁铸就的躯干部分的尸皮,竟然奇迹般地,相对完好地保留了下来,只是表面布满了被红绫勒出的深深印痕。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弹指之间。
当红绫散去,血雾稍歇。
整个裁缝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修罗场,血腥与恶臭,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绯绡的身影,终于从里间缓缓走出。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碎肉断骨,又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匹被染红的鲛纱、已经痛得快要昏迷过去的徐朗。
“哼,废物。”
她冷哼一声,似乎是对徐朗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而感到不满。
她收回了所有的法力,并未立刻上前去救治徐朗。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唯一还算完整的“铁甲尸皮”上,又看了看徐朗怀里那匹被血污毁掉的鲛纱。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又或者说,是在期待着,她这件“好用”的工具,能再给她带来一点,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