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背棺,逃亡!
“轰——!!!”
一声巨响!
徐朗,并没有选择从那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破烂不堪的正门突围。
他而是,学着之前那些铁尸的模样,猛地一头,撞向了铺子后方,那面相对薄弱的、用来隔开后院的砖墙!
背上那块坚硬无比的铁甲尸皮,在此刻,发挥出了它作为“护身宝甲”的真正作用!
砖石,四处飞溅!
徐朗,背负着那口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阴沉木棺材,顶着漫天的暴雨,如同一个怪异的、势不可挡的攻城槌,硬生生地,从那片废墟之中,冲了出去!
冲入了,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巷道之中!
“不好!那小子从后墙跑了!”
“追!别让他跑了!”
外面,天师府的道士和罗刹鬼帅的阴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动向!
一时间,金光大作,鬼气冲天!
无数的符咒与鬼影,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他逃窜的方向,疯狂地追击而来!
“我的妈呀!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徐朗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追兵阵容,吓得是亡魂皆冒!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只能迈开那两条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在那泥泞不堪的巷道之中,疯狂地狂奔!
瓢泼的暴雨,如同冰冷的瀑C,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冲刷着他的视线,让他几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他背上那口重达千斤的棺材,更是如同跗骨之蛆,每跑一步,都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造孽啊!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一边跑,一边欲哭无泪地,在心中疯狂地哀嚎着。
为了防止自己被吓得当场腿软,他只能不停地,用那已经带着哭腔的声音,碎碎地念叨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内心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边的恐惧。
“我徐家三代,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我爷爷是缝尸的,我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好歹也干过正经买卖!怎么到了我这一代,就成了阴阳两道,都点名要抓的头号通缉犯了啊!”
他像一只被重重的外壳,压弯了腰的蜗牛,在那冰冷的、混合着雨水与污泥的巷道之中,狼狈地、绝望地,狂奔着。
“主子啊!我的好媳-妇啊!您老人家就不能快点醒醒吗!再不醒,您这便宜夫君,可就要被人给剁成肉酱了啊!”
“还有,您在里面,能不能吸口气,收收腹啊!我怎么感觉,这棺材……怎么比刚才,又沉了五斤啊!您是不是又长胖了!”
他这番充满了怨念的、颠三倒四的碎碎念,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唯一能回应他的,只有他胸前,那个被他用布带,死死地系在脖子上的、小小的身影。
“呜……呜哇……”
“小哭包”,在感受到周围那铺天盖地的、浓烈无比的杀气之后,再次被激活了它的“被动技能”。
它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委屈与悲伤的……抽噎声。
那凄厉无比的、充满了魔性的哭声,在寂静的雨夜之中,回荡着,传播着。
意外的是。
这哭声,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它那独特的、能够干扰神魂的声波,在暴雨的掩护下,竟意外地,干扰了后方那些追兵,对徐朗身上那股独特的、活人气息的锁定!
让他们一时间,竟难以精准地判断出徐朗逃跑的具体方位!
“该死!这小子身上,到底带了什么邪门的法器!竟然能发出如此扰乱心神的哭声!”
后方,天师府的那位白发老道,被这哭声震得是心烦意乱,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地乱转,根本无法定位。
“废物!一群废物!”罗刹鬼帅更是暴跳如雷,“连一个凡人都追不上!给我散开搜!就算是把这座城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鬼的‘棺材板’,给我找出来!”
徐朗,并不知道自己胸前这个“挂件”,竟然成了他最有效的“护身符”。
他只知道,自己要跑!不停地跑!
他一边机械地迈动着那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腿,一边感受着身后那口巨大的棺材,随着他的步伐,传来的、沉重无比的撞击感。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提醒着他,自己背负着的,不仅仅是一口棺材。
更是他自己的……命。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趁着身后那巨大的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趁着那金光与鬼气,还没能彻底封死所有的道路。
他看准了一个方向。
一个,他最熟悉,也最危险的方向。
他一头,便钻进了那条,通往城外……乱葬岗方向的、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荒野小径。
他要,回到那个,他曾经发誓,再也不想踏足的是非之地。
因为他知道。
只有在那里,在那片充满了死亡与怨气的地方。
他,才有可能,为自己,也为背上这位“祖宗”,争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