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徐朗,端着那只盛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香飘十里的安魂羹的托盘,重新回到主墓室时。
他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本就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提得更高了!
“轰——隆——隆——!!!”
整个主墓室,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无比的震颤!
外面,不知道那个罗刹鬼帅,发了什么疯!
他的攻势,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凶猛!更加的狂暴!
那一声声巨大的、沉闷的轰鸣声,如同最狂暴的雷霆,就在他的耳边,接连不断地炸响!
墓室的顶部,大块大块的碎石和积攒了千年的灰尘,正簌簌地、如同下雨一般,疯狂地往下掉落!
砸在冰冷的石桌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也砸在,那口巨大的、沉寂的阴沉木棺材之上!
“小畜生!你还磨蹭什么!快把汤给老子端过来!”
角落里,盘坐着的徐既川,看着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墓室,脸上也充满了惊恐与不耐,他对着徐朗,疯狂地咆哮着。
而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
那口,一直沉寂着的阴沉木棺材的盖板,被一股来自内部的力量,缓缓地,推开了。
“主……主子?”
徐朗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
只见,棺材之中,绯绡,正缓缓地,勉强地,支撑着自己那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
她,被这剧烈的动静,给惊醒了!
然而,此刻的她,看起来,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虚弱。
那身原本鲜红如血的嫁衣,此刻,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那张绝美无瑕的脸上,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惨白得,如同最上等的宣纸。
显然,幽泉鬼王那半步鬼仙的魂魄,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容易炼化。而这座断龙阴冢的镇魂大阵,更是让她,雪上加霜。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先是,看了一眼徐朗手中托盘上,那两碗香气四溢的鱼汤。
然后,她的目光,又缓缓地,移动到了对面角落里,那个,正用一种无比贪婪、无比渴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徐朗……脖子!的,徐既川身上。
她能清晰地看到,徐既川那条狰狞的“麒麟臂”之上,青筋暴起,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小蛇,正在疯狂地蠕动!
绯绡那敏锐无比的、属于鬼王的直觉,让她在这一瞬间,便立刻明白了,此刻这间墓室里,那诡异而又紧张的氛围。
她知道。
今晚,便是最后的,摊牌时刻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徐朗,招了招手。
徐朗连忙,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三人,围坐在那张,早已布满灰尘,还在微微颤抖的石桌旁。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主……主子……”徐朗低着头,根本不敢与桌上任何一个“人”对视,“您……您醒了……这……这是我给您熬的安魂羹,您……您尝尝……”
他颤巍巍地,将那碗,他特意留出来的、纯净无比的安魂羹,恭恭敬敬地,推到了绯绡的面前。
然后,又将另一碗,那碗被他加了猛料的、专门为自己父亲准备的“断魂汤”,同样颤巍巍地,推到了徐既川的面前。
“爹……您……您也喝……”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
徐既川看着面前这碗,香气四溢,乳白如玉的汤,那双浑浊的鬼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贪婪的、幽绿色的光芒!
他那只躁动不安的“麒麟臂”,更是控制不住地,在冰冷的石桌之上,疯狂地抓挠着,发出了一阵阵,刺耳无比的声响!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要,喝下这碗大补的安魂羹!只要,再吞噬掉自己儿子这具,已经被改造得无比完美的肉身!
他,就能彻底地,摆脱这虚幻的魂体!他,就能真正地,重生!
绯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点破,这诡异到极点的氛围。也没有去问,徐朗,为什么,要给他自己的父亲,下毒。
她只是,优雅地,端起了自己面前那碗汤。
然后,仰起那雪白的天鹅颈,将碗中那滚烫的、充满了至纯阴气的汤,一饮而尽!
她需要,积蓄,最后的一丝力量。来应对,即将到来的,那场,由内而外,同时爆发的……决战。
而徐朗。
他则机械地,用勺子,往自己的嘴里,塞着那些被他剔出来的、同样入口即化的鱼肉。
他吃得,如同嚼蜡。没有一丝一毫的味道。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吧嗒,吧嗒”地,掉进了他面前那空空如也的碗里。
这一顿饭。
是他,为自己,也为他这位“父亲”,准备的,最后的……
断头饭。
就在这时!
对面的徐既川,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狞笑着,端起了面前那碗,被他寄予了所有希望的、特制的鱼汤!
准备,一口,将其饮尽!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碗沿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响亮!更加狂暴!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猛然从墓道口的方向,传来!
整座古墓,都随之,发生了剧烈的、如同地震般的摇晃!
外层的……断龙石,被彻底地,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