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身边,正站着几个穿着白色无菌手术服,脸上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医生”。
其中一个,身材明显比其他人要佝偻、矮小。
他正背对着无人机的镜头,站在手术台前,似乎在为即将开始的“手术”,做着最后的准备。
“江哥……那……那个就是……鬼医圣手?”
宋小北看着屏幕上那个佝偻的背影,声音都在发颤。
江缺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佝偻的身影之上,散发出的,是一股比之前遇到的刘院长和无尘大师,还要更加阴冷,更加诡异,更加充满了死亡与病痛气息的……邪气!
那人的背部,高高地隆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肉瘤驼峰!
那驼峰,就宛如一座沉重的小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那本就矮小的身躯,显得更加的佝偻和畸形。
他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医生常穿的大褂。
但此刻,那件白大褂,早已被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药汁、暗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污垢,浸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变得肮脏不堪,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就在这时,那个佝偻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旁边那个摆满了各种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器械的器械盘,似乎是在挑选着即将要使用的“工具”。
而无人机,也终于,拍到了他的正面。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宋小北再也忍不住,他猛地转过身,扶着身后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就连一向见惯了各种恶心场面的江缺,在看到那张脸时,也不由得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张……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极度恐怖的脸!
整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特征!
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正在向外流淌着黄色脓水的、黄褐色的毒疮!
他的五官,也因为那些毒疮的挤压和腐蚀,而彻底地扭曲、变形,堆积在了一起!
眼睛,鼻子,嘴巴……所有的器官,都仿佛融化了一般,变成了一堆模糊的、无法分辨的肉块!
这张脸,比江缺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厉鬼,任何一具腐尸,都要来得更加的恐怖,更加的恶心!
然而,与这具丑陋、腐烂、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般的躯体,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强烈反差的,却是他的一双手!
那是一双……完美得不似凡人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皮肤细腻得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和皱纹。
骨节分明,强劲有力。
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经过了最顶级的艺术家,用尽毕生心血,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这双手,与他那具腐烂恶心的身体,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诡异的对比!
“神之手……”
江缺看着那双手,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什么?”一旁还在干呕的宋小北,听到他的话,茫然地抬起头。
“我师父的手记里记载过。”江缺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鬼医一脉,为了能够施展那些对精准度要求极高,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的高难度针法,会用一种极其残忍的秘术,来保养自己的双手。”
“他们会用上百种珍稀名贵的药材,日夜浸泡自己的双手,让皮肤变得无比的敏感和柔韧。”
“甚至,当他们年老,双手不再灵活之后,他们还会通过邪术,去寻找那些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将他们的双手,活生生地剥下来,然后,通过‘换皮’的方式,移植到自己的身上!”
江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双完美得不似凡人的手。
“这双手,就是他们用来施展那套夺命的‘鬼门十三针’的,最重要的……法器。”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几秒钟内。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个被称为“鬼医圣手”的怪物,已经从器械盘上,挑选好了他要使用的“工具”。
那不是手术刀,也不是止血钳。
而是十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针尖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鬼门针!
他用那双完美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手,夹着那十三根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银针,缓缓地,走回到了手术台前。
无人机的镜头,死死地锁定着手术台。
屏幕上,那个被绑在台上的肝癌晚期患者,因为剧烈的疼痛,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然而,面对着这个即将接受“手术”的病人,鬼医圣手,却没有任何要为他准备麻醉剂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被毒疮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冷漠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痛苦的灵魂。
他背对着镜头,用一种沙哑的、充满了金属摩擦质感的、不似人声的声音,冷冷地,自言自语道:
“痛觉……”
“是这世间,最美妙,也最无用的东西。”
“它,是疾病的具象化体现。”
“也是,凡人之所以软弱的,根源。”
“只有,在病人感到最剧烈,最极致的痛苦的时刻,施针……”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丑陋而又残忍的弧度。
“才能从根源上,彻底地,‘杀死’痛觉。”
“也……杀死,灵魂。”
随着他最后一句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音落下!
他动了!
他那双与身体极不相符的、完美无瑕的玉手,在半空中,舞出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他指尖夹着的那十三根漆黑的银针,在一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们化作了十三道黑色的闪电!
带着尖锐的、几乎无法听见的破空声,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身上,那十三处最为凶险的“鬼穴”!
百会、人中、风府、承浆、劳宫、神门……
一针,不多。
一针,不少。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
甚至连江缺的天眼,都只能勉强捕捉到几道模糊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