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身份初揭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魔气呼啸声，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到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无论是那些侥幸没被掌风波及的魔修，还是卓不群、苏潋月他们，所有人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每个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手持扫帚、衣衫褴褛的邋遢老头身上。
那一掌，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可是幽冥魔尊啊！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地域震三震的狠角色，就这么……被一巴掌给扇飞了？像拍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那么随意，那么轻松。
这他妈的，简直比做梦还离谱！
那些剩下的魔修，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们看着墨玄机的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恐惧了，那是一种看到了天敌、看到了神明般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他们宁愿面对一千个卓不群，也不想再看这个扫地老头一眼。
“噗……咳咳……咳……”
远处，被轰进山壁的乱石堆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幽冥子晃晃悠悠地从碎石中爬了出来。他现在的样子凄惨到了极点，浑身是血，身上的黑袍破烂得跟渔网一样，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断了。他每走一步，嘴里都会涌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魔尊的威风，活脱脱就是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可他顾不上身上那足以让普通人死上十次的重伤，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惊骇、恐惧、还有浓浓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墨玄机。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青阳宗……青阳宗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怪物！”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能一巴掌把他打成这个熊样的绝世高人，为什么会穿着一身破烂衣裳，手里还拿着把破扫帚？这种高人，不都应该是仙风道骨，住在云端之上吗？怎么会是个扫地的？这不合常理！这根本就不可能！
然而，面对幽冥子那近乎崩溃的质问，墨玄机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幽冥子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是一只碍眼的虫子，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彻骨的漠然和不屑。
仅仅就这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直接把幽冥子这个魔道巨擘当成了空气，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还半躺在地上、同样一脸懵逼的凌尘走去。
凌尘的嘴巴还半张着，大脑里乱成了一锅粥。
墨老？
藏经阁那个除了扫地就是打瞌睡，没事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还总喜欢顺走自己几块点心的墨老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这么强得不像话？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人一拳打碎了。
墨玄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他来到凌尘面前，在他身前缓缓蹲了下来。
“墨……墨老……”凌尘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墨玄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根干枯得跟百年老树皮一样的手指。
在凌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根手指已经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正好就是坠星石所在的位置。
“！”
凌尘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顺着墨玄机的手指，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识海！
那股洪流，温和却又古老，仿佛蕴含了亿万年的时光。它不是能量，也不是攻击，而是一段段破碎到无法拼接的画面，一声声来自遥远太古的呼唤。
一瞬间，凌尘仿佛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在他眼前生灭，看到了无数巨大的星辰化作尘埃，又在尘埃中重新诞生。他甚至“看到”一个孤独的背影，坐在一张由星河凝聚成的王座之上，俯瞰着万古变迁，那股执掌亿万星辰的威严和深入骨髓的孤寂，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这些记忆和感觉，明明不属于他，却像是在他灵魂深处烙印了无数遍一样。
就在凌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记忆洪流冲击得头晕目眩、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墨玄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却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清晰无比地送入了山谷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
“凌尘，你乃上古星域之主‘天枢星君’一缕残魂转世。”
顿了顿，他又说出了第二句更具冲击力的话。
“你眉心这枚‘坠星石’，便是当年星君的本源星核碎片所化。”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有惊雷炸响！
满场皆惊！
如果说，刚才墨玄机那一掌，只是让众人觉得震惊和恐惧。那么他现在说出的这两句话，不亚于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引爆了一座火山！
上古星域之主？天枢星君？本源星核？
这……这都是些什么词？！
这些只存在于最古老、最模糊的神话传说里的名号，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凡人无法想象的辉煌历史，代表着一个早已逝去的、神明般的恐怖境界！
卓不群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凌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一直觉得凌尘不简单，但他以为的“不简单”，顶多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子弟，或者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他哪能想到，凌尘的来头，竟然大到了这种捅破天的地步！
苏潋月那张向来清冷的绝美脸蛋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呆滞的表情。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红唇微张，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不久前还在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少年。星君转世？这让她如何相信？
而凌尘本人，更是如同真的被一道无形的天雷从头顶劈下，贯穿了全身。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枢星君……”
“残魂转世……”
“本源星核……”
墨玄机的话，像是一遍又一遍的魔咒，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回荡，与那些刚刚涌入的古老画面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全部认知。
他呆立当场，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