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枪破虚妄

浅星的厉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将凌尘从那温暖的幻觉中彻底浇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脑海中最后的迷茫被驱散得一干二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对着他温柔微笑的“苏潋月”。
那张脸，依然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可现在，凌尘再看过去时，心中却只剩下一阵刀绞般的剧痛。他看清了那温柔笑容之下隐藏的虚假，看清了那清澈眼眸深处的一片空洞。
这一切都是假的。
苏潋月已经死了，死在了他面前。这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
而现在，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神的魔头，竟然把他心中最珍视、最不敢触碰的记忆，做成了这样一个拙劣的玩偶，摆在他面前，肆意地玩弄。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像是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凌尘的心底最深处猛然喷发，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片赤红，里面布满了血丝，不再有半分迷茫，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天——枢——！”
凌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仿佛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绝世凶兽。
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裂星枪，枪身因为他剧烈颤抖的手而发出嗡嗡的悲鸣。他不再去管丹田传来的阵阵虚弱感，也顾不上力量的巨大消耗，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星辰之力，连同他灵魂深处所有的愤怒、痛苦与憎恨，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长枪之上！
“你这个混蛋！”
凌尘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震得整个虚假的世界都开始晃动。
“连死者都不放过！”
他对着眼前那张让他魂牵梦绕，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恶心的“苏潋月”的脸，狠狠地一枪刺了过去！
这一枪，倾注了他所有的情绪！
那张温柔的笑脸在急速放大的枪尖之下，终于无法再维持伪装。它瞬间扭曲了起来，五官挤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圣洁与美好，只剩下无法言喻的狰狞与怨毒。
她的口中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刺耳至极的尖叫，那声音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凌尘和浅星的耳朵里。
“轰！”
裂星枪那闪耀着狂暴金光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扭曲幻影的眉心。
整个美好的仙境世界，在这一枪之下，就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的镜子，“咔嚓”一声，从枪尖接触的点开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伴随着那刺耳的尖叫声，整个世界开始崩塌，剥落。
头顶的蓝天白云像是褪色的墙皮，一块块地掉落，露出了背后那冰冷坚硬的黑色晶石穹顶。脚下的绿色草地迅速枯萎，化作黑色的尘埃，现出了原本的阶梯。那潺潺流淌的小溪，更是直接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温暖的幻象，都在这一枪的怒火之下，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片幻境的碎片消失在空气中后，凌尘和浅星发现，他们依然站在那条通往王座的漫长阶梯之前，一步都未曾踏出过。
凌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裂星枪支撑着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刚才那一枪，几乎把他彻底抽空了。
就在这时，从阶梯尽头，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从那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巨大王座之上，传来了一声带着些许意外的轻咦。
“嗯？”
那个声音威严而淡漠，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比较有趣的蝼蚁，稍稍提起了一点兴趣。
“有点意思，”那个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在大殿之中回响，“看来我这转世之身，在凡尘俗世里滚了一圈，倒也磨练出了一些不错的意志。”
这番话，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点评，仿佛一个主人在评价自己的所有物，根本没把凌尘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
浅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扶着凌尘，警惕地盯着王座的方向。
那个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缓缓地宣告：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着他最后这句话的话音落下，阶梯两侧那些更加深邃的阴影之中，突然传来了阵阵沉重的、如同巨石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一个个比之前守卫更加高大的人影，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他们的数量更多，身上穿着的铠甲也更加古老和繁复，上面铭刻着凌尘从未见过的星辰图文。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像之前的魔傀那样嘶吼，但那股死寂的压迫感，却要恐怖十倍不止！
更让凌尘和浅星感到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的是，在这些新出现的魔傀之中，有几个身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非之前的冰帝和那些星将可以比拟。
那是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君临一方星域的恐怖威压。虽然已经被魔气污染，但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位阶，却无法掩盖。
那是……属于上古星君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