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轮回幻境

这个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是直接从这棵通天神树的灵魂深处发出，带着一种穿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和厚重。它不响亮，却清晰地回荡在林子涵的脑海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他的心湖之中。
林子涵心中猛地一凛，浑身的汗毛都差点竖了起来，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棵神树，根本不是什么没有意识的死物！它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灵智，成为了传说中才能听闻，足以与上古大能比肩的存在——“树妖皇”！
面对这种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林子涵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不敬。他立刻收起了所有想要强取豪夺的心思，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礼。
“晚辈林子涵，见过前辈。”他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卑不亢地问道：“不知前辈所说的考验，具体是何考验？”
那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林子涵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在审视着自己，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良久，那个声音才缓缓地再次响起：
“轮回盘，乃是执掌六道轮回的天地至宝，其干系重大，远超你的想象。能够执掌它的人，绝不能是为了一己私欲的枭雄，而必须是一个心怀天下，有大慈悲、大毅力的人。”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叹息。
“凌尘那孩子……我看着他从一介凡人，成长为惊才绝艳的轮回武帝。他的天赋，确实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高的，可惜啊，他戾气太重，野心太大，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力量，手上沾了太多的血，终究是走上了邪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听到这里，林子涵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树妖皇竟然认识凌尘，而且听这口气，似乎还很熟悉，甚至称他为“孩子”！更让他震惊的是接下来的话。
“当年，我受人皇所托，在此看守这枚轮回之核，便是为了防止它落入心术不正之人之手，同时，也是为了等待一个真正能够驾驭它，能用它来造福苍生的人。”
人皇！
林子涵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不够用了。传说中统一了整片大陆，开创了人族万世基业的无上存在，竟然和眼前的树妖皇有过约定！
“我的考验，说来也很简单。”那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林子涵的震惊，继续说道，“我会为你准备一个‘轮回幻境’。在那个幻境之中，你会经历整整一百世的轮回，你会成为帝王将相，也会沦为贩夫走卒，你会尝尽人间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若百世之后，在经历了无尽的繁华和苦难之后，你依然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那滔天的权势和无敌的力量所迷惑，不被那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所吞噬，那么，这枚轮回之核，便归你所有。”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若是你失败了，你的本我意识，将会被百世轮回的记忆彻底冲垮，你的灵魂，将会永远沉沦在幻境之中，再也无法醒来，最终化为我扎根于这片虚空的养料。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你，可敢一试？”
这番话一说完，林-子涵的识海中，凌尘的灵魂瞬间就炸了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咆哮。
“别答应他！林子涵，你疯了吗！千万别答应他！”凌尘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急切，“这老树妖没安好心！他说的轻巧，可轮回幻境是什么地方？那是能将神魂都彻底磨灭的绝地！什么狗屁考验，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吞噬你的灵魂！”
“百世轮回，你的记忆会被不断冲刷，你的意志会被不断消磨！用不了几辈子，你就会彻底迷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谈什么狗屁的守住本心！到时候你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林子涵，你听我的！我们想别的办法！大不了就跟他拼了！我们有人皇镜的碎片，我就不信轰不开他这个破地方！别犯傻，别去送死！”
凌尘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充满了蛊惑、威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然而，和识海中凌尘的疯狂叫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子涵此刻异常的平静。
他静静地站着，凌尘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凌尘说得或许有道理，这个考验，必定是九死一生。
但他更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想再当凌尘的傀儡，不想再被凌尘的思想所左右。这一路走来，他依靠凌尘的力量太多了，多到他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做出的决定，究竟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还是凌尘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凌尘。
这个考验，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为了集齐轮回盘，更是为了斩断与凌尘之间的因果，是为了真正地战胜凌尘在他心中留下的强大烙印，找到一条真正属于他林子涵自己的道！
他要向这树妖皇证明，更要向自己证明，他，和凌尘不一样。
想到这里，林子涵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位正在审视着他的树妖皇。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晚辈，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