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婢瞧着内务府今儿个新进了一批上好的沉水香，说是最能平心静气。不如奴婢这就去领些回来，免得殿下夜里睡不安稳。”
碧珠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抄录了“假情报”的素白帕子匆匆来到御花园，脸上一副为了主子操碎了心的模样。
元谂站在御花园的湖畔，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撕扯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花瓣一片片飘落在水面上，荡起细微的涟漪。
“香料？”
元谂斜睨了碧珠一眼，眼神中那抹癫狂的红血丝尚未完全褪去，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怎么？你是怕我再发疯？还是怕我不够听话？”
“殿下这话说的，奴婢哪里敢啊！”碧珠连忙跪下，诚惶诚恐地磕头，“奴婢只是想着那安神香对殿下的身子有好处。再说了，若是能求来那传说中的‘九转凝魂香’，说不定……说不定丞相大人也能高看殿下一眼呢。”
一听到“沈砚”这两个字，元谂那种病态的暴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望。
“九转凝魂香？真的有用？”元谂一把丢下手里的花，几步冲到碧珠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摇晃，“你是不是在骗我？真的能让他来看我？”
“真的！真的！”碧珠忍着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奴婢这就去！这就去给殿下求来！”
“去！快去！”元谂一把推开她，脸上满是急切，“若是求不来，你就别回来了！滚！都给我滚！”
“是！奴婢这就滚！这就滚！”
碧珠如蒙大赦，她怀揣着那块“烫手”的帕子，脚步飞快地穿过长廊，朝着内务府的方向奔去。但她的目的地绝不仅仅是内务府，而是那宫墙深处、掌握着整个后宫生杀大权的慈宁宫。
元谂独立于回廊之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刚出鞘的利剑。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牡丹花影，死死锁定了远处那道即将消失在月亮门外的身影。
那是碧珠。
那个背影走得并不算快，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轻盈。她的肩膀自然下沉，手臂摆动的幅度比平日里大了约莫半寸，每一步落地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元谂那经过特殊训练的耳力中，却如同鼓点般清晰且富有节奏感。
“看来，这出戏唱得很成功。”
元谂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殿……殿下？”
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担忧，“起风了，日头也落了，您……您披上这件披风吧，仔细着凉。”
听雪手里捧着一件厚重的织锦镶毛披风，笨拙地想要替元谂披上，却又因为害怕触怒这位刚刚才发过“疯”的主子，动作显得格外僵硬和小心翼翼。
元谂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任由听雪将那带着暖意的披风搭在自己肩头。
“听雪，你来看看。”
元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指着远处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碧珠，“你看到了什么？”
听雪一愣，顺着元谂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迷茫而惶恐：“奴……奴婢看到碧珠姐姐走了……她是去给殿下领香料了，殿下若是着急，奴婢这就去催……”
“不，不用催。”
元谂终于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半点疯癫，只有一种让听雪看不懂的深邃与笃定：
“你看她的步子。脚后跟落地轻盈，前脚掌蹬地有力，这说明她的重心在向前倾，这是一种急于去邀功的姿态。而她的肩膀不再像在书房里那样紧绷，那是卸下重担后的生理性松弛。这说明，她已经完全相信了我刚才演的那出戏，相信我是个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废物。”
听雪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主子在说什么“重心”、“生理性松弛”，只能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殿……殿下是说，碧珠姐姐……她是高兴着走的？”
“是啊，她当然高兴。”
元谂伸出手，替听雪理了理有些乱的鬓发，动作温柔得让听雪受宠若惊，几乎要跪下，“她以为她手里捏着我的把柄，以为只要把我想男人的疯话传给太后，她就能飞黄腾达了。可惜啊……她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奴婢不懂……奴婢愚钝……”听雪低下头，满脸的羞愧，“奴婢只知道，碧珠姐姐平日里虽然面上恭敬，但背地里……背地里没少说殿下的坏话。殿下为何还要让她高兴？”
“因为只有她高兴了，只有她背后的那些人高兴了，以为我真的无可救药了，我也能有一口喘息的机会。”
元谂深吸了一口晚风，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稍微压制住了体内那种因余毒未清而产生的燥热感，“听雪，你要记住。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有时候示弱，比逞强更能保命。让敌人以为你是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总比让他们知道你是一头随时准备咬断他们喉咙的狼要安全得多。”
听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听不明白那些大道理，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主子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她。
“殿下英明……奴婢虽然笨，但奴婢这双眼睛会一直盯着她们。只要殿下吩咐，奴婢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不让她们再害殿下半分！”
看着碧珠消失在宫墙拐角的背影，元谂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那张原本充满了痴狂与急切的脸，在这一刻如同变脸一般，瞬间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惊的冷静与淡漠。
“鱼儿……已经把钩子吞下去了。”
元谂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读心后，清冷丞相他彻底沦陷
旺仔小拳头
2026-03-02 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