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沈嫣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口口声声说本宫善妒,那本宫倒要问问,大梁律例哪一条规定,驸马可以未经公主允许,擅自纳妾?又是哪一条圣贤书教你,可以用妻子的钱财去养外室?若是让你那死去的爹娘知道,你这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怕是都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你……你竟敢辱没先人!”梁园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沈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要休了你!我一定要休了你!”
“休了我?”
沈嫣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言论,她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气定神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与霸气,将此刻如同疯狗般的梁园衬托得更加卑劣。
“你说本宫让梁家看了笑话?梁大人,从你用本宫的银子置办这满堂红绸的那一刻起,从你企图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羞辱本宫的那一刻起,你梁家就已经是个笑话了!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着,看着你梁园是如何软饭硬吃,是如何忘恩负义!”
沈嫣指着那一地狼藉的碎瓷片和茶渍,继续步步紧逼:
“你说本宫不守妇道,那你身为臣子,以下犯上,欺辱皇室,又是何罪?按照大梁律例,欺君之罪,当诛九族!你今日不仅想纳妾,还想让本宫给一个小妾敬茶?你也配?她也配?”
一旁一直装死的宋烟听到“当诛九族”四个字,吓得两眼一翻,差点真的晕过去,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梁园更是被这顶大帽子扣得有些发懵,冷汗顺着那张红肿的脸颊滑落,刺痛了他的伤口,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但他平日里在沈嫣面前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肯轻易低头,依旧梗着脖子说道:
“你……你少拿皇室来压我!我是陛下的姐夫!是当朝驸马!这只是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哪怕是陛下,也不能管我纳妾!”
“好一个家事。”沈嫣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今日这杯茶,本宫泼便泼了。你若是不服,大可去金殿上告御状!”
说到这里,沈嫣猛地一甩衣袖,那猎猎作响的风声竟然让梁园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微微前倾身子,盯着梁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尽管去告!去让满朝文武评评理,去让天下百姓看看你梁状元的嘴脸!看看究竟是你的‘夫为妻纲’硬,还是本宫的皇族玉牒硬!看看最后是你休了本宫,还是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将你这身官皮扒下来,让你梁家满门抄斩!”
梁园被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
他原本想好的那些引经据典的大道理,在沈嫣这番逻辑严密、气势磅礴的轰炸下,显得苍白无力且可笑至极。他脸上的红肿在愤怒和羞愧的交织下显得更加狰狞,整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嫣看着他这副窝囊样,眼底的厌恶更浓。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沈嫣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他,对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管家冷冷吩咐道,“还不快滚去叫太医?若是绿竹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全府陪葬!”
“还不快滚去叫太医?若是绿竹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全府陪葬!”
随着沈嫣这句森冷的话语落地,几个腿软的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沈嫣站在原地,微微阖眼,脑海中那股属于末世的血腥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在尸潮中引爆了最后一枚晶核炸弹,由于能量过大,她的身体瞬间气化。本以为是灰飞烟灭,谁知意识在黑暗中漂浮时,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强行绑定了她的灵魂:“滴——宿主生命体征消失,符合‘怨气值’匹配标准,正在绑定‘权谋复仇’系统……绑定成功,传送大梁朝。”
再睁眼,她便成了这大梁朝最窝囊的长公主。系统告诉她,只要完成原主遗愿,肃清朝局,扶持幼弟,便能重获新生。
“既然活了,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活。”沈嫣心中冷哼,再次睁开眼时,眸底最后的一丝恍惚已尽数化为利刃。
此刻,整个喜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沈嫣方才那番关于“软饭硬吃”的言论,不仅震慑住了梁园,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在座宾客的心口。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正妻刁难妾室的普通家宅闹剧,长公主不过是个性子软糯、好拿捏的深宫妇人。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温顺得甚至有些怯懦的公主,今日竟如此强硬,且句句占据法理和道德的制高点。
尤其是那句“用本宫的银子置办红绸”,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在场所有自诩清流的官员脸皮发烫。
大梁文人最重风骨,但也最忌讳“吃软饭还砸锅”。这种不仅失德,而且丢人现眼的行径,若是传出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原本被梁园请来撑场面的御史台张大人,此刻眉头紧锁,手中的茶盏那是放下也不是,端着也不是。他今日来,本是看在梁园新科状元文采斐然的面子上,如今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堆烂泥上。
坐在张御史旁边的一位官眷夫人,更是忍不住用帕子掩着嘴,对着身边的同伴小声嘀咕起来:“哎哟,早就听说这状元郎家底薄,是个寒门贵子,没想到竟薄到这种地步。连纳妾的钱都要正妻出,这也太不像话了。”
同伴立刻附和,眼神里满是鄙夷:“可不是嘛!若是那梁园好生敬着公主也就罢了,偏偏还纵容小妾欺辱正室。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这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咱们还是离远些,免得沾了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