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挺能叫唤的吗?”
左澄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又像一座山,死死压在宴礼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他的整条左臂已经成了一滩毫无知觉的烂肉,可那股将骨骼寸寸研磨成粉的剧痛,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依旧在他的大脑里疯狂肆虐。剧烈的疼痛,如同一个信号,瞬间触发了他身体机能的连锁崩溃。
大量的冷汗从他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那件价格不菲的潮牌T恤,让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撞击着,咚、咚、咚,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肋骨的束缚,从他的喉咙里硬生生跳出来。
“你的心跳得很快,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怕?”左澄星歪了歪头,像个好奇的孩子,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疑问,只有陈述,“还是说,两者都有?”
“嗬……嗬嗬……放……放过我……”
宴礼喉咙深处的破风箱里,终于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像是在吞咽一把碎玻璃,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现在唯一能动的,就只剩下那两条腿了。他在半空中无助地、发疯般地踢蹬着,像一个溺水者,徒劳地试图去寻找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哪怕只能减轻一丝一毫脖子上的窒息感也好。
但那只扼住他命运的手臂,如同在工厂里浇筑成型的钢铁支柱,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那种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更高等的力量完全掌控,如同蝼蚁般被随意拆解、玩弄的绝对绝望感,比肉体上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精神崩塌。
“别踢了,省点力气。”左澄星似乎有些厌烦了这种无意义的挣扎,就像一个厌倦了旧玩具的孩子,目光缓缓下移,最终,锁定了他的双腿。
“你看,你现在唯一能动的,就剩下这两条腿了。你就是用它们,跑过来,想要对我妹妹做那些恶心的事情,对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宴礼却从那平静中,嗅到了比之前浓烈百倍的、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他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想求饶,想说自己错了,想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可左澄星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依旧保持着单臂将宴礼高高提起的姿势,那条包裹在黑色作战服里的右腿,在宴礼惊恐的注视下,迅速抬起。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在宴礼那因为缺氧而变得模糊的视野里,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咔嚓!”
“咔嚓!”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清脆刺耳到极点的骨骼错位声,猛然炸响!
左澄星的脚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连续两次猛击在宴礼左右膝关节的外侧!
宴礼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因为那两下攻击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痛觉神经的传导速度!
他只是呆滞地低下头,然后,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最诡异、最恐怖的一幕——
他的两条腿,从膝盖的位置,以一个完全反关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向外侧诡异地扭曲着。坚硬的膝盖髌骨已经被那两脚踢得粉碎,连接关节的十字韧带和半星板也彻底断裂。
那两条曾经支撑着他站立、奔跑、作威作福的腿,就这么软塌塌地垂向地面,像两条刚煮熟的面条,彻底丧失了任何站立和支撑的功能。
“现在,你站不起来了。”左澄星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至此,宴礼的四肢,被完全废除。
他整个人,就像一滩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被左澄星单手提在空中,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
巨大的、超越了生理极限的痛苦,和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精神恐惧,终于像两柄无情的巨锤,彻底击穿了他精神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那因为药物而强制保持清醒的神经系统,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信号冲击下,发生了彻底的混乱。
括约肌……失守了。
一股温热腥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那条名牌运动裤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那片已经生锈的铁架平台上,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轻响,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
“真脏。”
左澄星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很嫌弃这种污秽。
宴礼的眼球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的眼白,身体像是离了水的鱼,在半空中不规则地剧烈抽搐着。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视人命为草芥的宴家大少,那个以折磨他人为乐的霸凌者,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体面,都在这一刻,随着那股腥臊的液体,流淌殆尽。
剩下的,只有一具在药物作用下,连昏厥都是奢望,只能清醒地、被动地承受着无尽痛苦与羞辱的……残破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