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死因定性

“不得不说，你挑选的这个‘舞台’，品味实在不怎么样。铁锈、血腥味，还有这种廉价的恶臭……真是把你最后一点体面都给毁了。”
季司寒拾级而上，最终踏上了二楼的铁架平台。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不是因为不适，而是出于一种洁癖者对于“不洁”环境的本能排斥。
他来到了宴礼的尸体旁。
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壳，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瘫软在栏杆边上，那四条被彻底废掉的肢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反常理的扭曲，像一个被顽童肆意破坏后丢弃的人偶。
“让我看看，你死之前，究竟有多痛苦。”
季司寒在尸体旁缓缓蹲下身，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而是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的古董。
他伸出那只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于探究的意味，按压在了宴礼那外观完好无损的胸廓正中央。
指尖传回来的触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手下的皮肤虽然完整、甚至还带着一丝尸体未散的余温，但皮肤之下的内部组织结构，却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弹性与张力。那种感觉，就像是按在了一块包裹着液体的、松弛的皮袋上。
季司寒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力，缓缓下压。
“没有肋骨断裂的痕迹……胸骨完好……肌肉组织也没有受到钝器冲击的挫伤……”他一边感知，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进行着冷静的分析。
随着他的手指继续下探，他终于清晰地、毫无阻碍地，感知到了。
在宴礼那坚固的胸骨下方，本应是强劲有力的心脏所在的区域，此刻，呈现出一种软烂的、无法形容的液化状态。那里的所有器官，似乎都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崩解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
“原来如此……不是蛮力，是共鸣。”
季司寒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惊喜。
这种内部被彻底毁灭、而外部却毫发无伤的特殊创伤形态，完美地证实了他的猜想——死者，是在瞬间遭受了极高频率的、足以摧毁细胞结构的内劲共鸣攻击。
“用高频震荡，直接从内部瓦解生物结构……真是天才般的想法。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人技巧了，这是……艺术。”
季司寒缓缓收回了手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重新审视着这具尸体。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信，这种优雅而残忍的杀人手法，正是出自左澄月之手。这也彻底验证了他一直以来的、那个疯狂的判断——她，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完美的“0号病患”，一个拥有着超越现代医学认知范围的、特殊生物机能的“新人类”！
“太完美了……左澄月，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季司寒将视线从宴礼那塌陷的胸口移开，镜片后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面对神迹的、病态的狂热与满足，“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他终于找到了。
寻找了这么多年，投入了无数的资源与金钱，那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最完美的实验样本，终于以一种最华丽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死，很有价值，宴礼。”季司寒低头，对着脚下的尸体，用一种近乎于宣告的语气说道，“你用你这具卑贱的、毫无用处的身体，为我证实了一个伟大的猜想。所以作为奖励，我会让你的‘灵魂’，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为我的实验做出贡献。”
他不再理会那具已经失去所有研究价值的尸体，转身将随身携带的、那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色手提箱，平稳地放在了满是锈迹的铁架地板上。
“咔哒。”
随着两声清脆悦耳的锁扣声响起，箱体被缓缓打开。
露出来的，是内部整齐排列的、如同军队般森严的各种精密医疗器械与化学试剂。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幽蓝的电子指示灯，与周围血腥、肮脏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季司寒从箱体一侧的低温冷藏格中，取出了一支被特殊合金保护套包裹着的、密封的玻璃安瓿瓶。
瓶子里，正荡漾着一种如同深海般、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幽蓝色液体。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由他亲手调配的、足以让任何坚强意志瞬间崩塌的高浓度合成致幻剂。
“来吧，让我看看，在你那被药物烧坏的大脑深处，还残留着一些什么……关于我那‘小白鼠’的、有趣的信息。”
他熟练地从器械槽中取出一支一次性的无菌注射器，用两根手指夹住安瓿瓶的颈部，用力一掰。
“啪。”
瓶口应声而断。
他将针头刺入幽蓝色的液体中，缓缓抽动活塞，将那致命的药剂一滴不剩地全部吸入针管。然后，他竖起针管，用指尖轻轻弹了弹管壁，将里面最后一点微小的空气，彻底排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他就这样，拿着那支充满了幽蓝色魔鬼之血的注射器，再次，蹲在了宴礼的尸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