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房内,厚重的防弹玻璃将外界的暴雨声完全隔绝,只剩下恒温系统轻微的嗡鸣。左安宁站在窗前已经三天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庄园深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区域。
项圈紧紧勒住她的脖颈,每一次试图调动异能,都会带来灼烧般的神经痛楚,让她的肌肉力量大幅衰减。她知道季司寒每天会在固定时间出现,那身无菌白色实验服和便携医疗仪器已经成为她最熟悉却也最憎恨的景象。
第一个监控周期,电子门滑开的声音响起,季司寒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将仪器对准她的身体。扫描光束在她的皮肤上移动,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的数据面板。他靠近她,双手操作着项圈外部的物理卡槽,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数字秘钥解开锁定,更换里面的微型能量源。整个过程精准而机械。
左安宁盯着他的侧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开口:“季司寒,你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澄月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那些玻璃容器里的蓝色营养液还在持续抽取她的异能因子吗?她的身体每天被电极刺激三次,她还能承受多久这样的折磨?你既然把我关在这里,至少让我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有救?”
季司寒的脸上肌肉僵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检查能量源的连接是否稳固。他的手指在仪器上操作,眼神避开她的目光。
左安宁没有停止,她的身体因为项圈的压制而微微发抖,但声音越来越坚定:“你以为沉默就能让我放弃吗?澄月是我的妹妹,我亲眼看到她在监控里被当成母本对待。那些导管插进她的血管,电极连着她的脊髓,你季家的人把她当成了永生实验的工具。你现在在这里给我更换抑制器,是不是怕我出去破坏你们的计划?回答我,她当前的生命体征怎么样?营养液的浓度有没有调整?她还有意识吗?”
第二个监控周期同样准时到来。季司寒再次进入,重复着扫描和更换的动作。他的呼吸均匀,但左安宁能感觉到他肩部的细微紧绷。
她立刻继续质问,声音里混杂着愤怒和恳求:“季司寒,你不能一直这样对我。你知道我这些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澄月。从高中那瓶红色墨水开始,我以为她在坠海中死了,可现在她还活着,在地下水牢里受苦。你至少告诉我实情吧,她的疼痛指数是多少?那些长老们是不是还在增加提取频率?如果你还对我有一丝曾经的默契,就开口说一句话,让我知道她现在的状况!”
季司寒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在数据面板上记录着什么。他的脸部线条僵硬,像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实际上,在花房外,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激进派长老们进行着秘密谈判,用自己部分继承权作为筹码,试图换取将左澄月转移出地下水牢的权利。但这些,左安宁一无所知。
第三个监控周期,花房的餐桌旁,季司寒弯下腰查看医疗数据面板,那个位置形成了他的物理盲区。左安宁表面上停止了质问,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抽出那把经过石质窗台反复摩擦已经开刃的西餐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以最快的速度刺向季司寒右侧的颈动脉。
然而,项圈对神经的压制让她的肌肉爆发力严重下降。刀尖距离皮肤还有零点二秒的距离时,季司寒的左手猛地抬起,精准地钳制住了她的手腕尺骨。他反向施加扭力,左安宁的手指不由自主松开,西餐刀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季司寒没有说任何防卫性的话语,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花房,电子门在身后重重锁死。
刺杀行动彻底失败。左安宁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她拒绝再摄入任何碳水化合物和水分,进入了完全的绝食状态。她的身体迅速虚弱下来,但眼神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烈。
庄园管家很快注意到这种情况,指派了一名底层哑巴女佣负责每日三餐的配送。电子防爆门再次开启,哑巴女佣低着头端着餐盘走进来。她将餐盘放在餐桌前,动作小心翼翼。
左安宁坐在床边,视线却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聚焦在女佣暴露在制服外的皮肤上。她观察到女佣的手臂和颈部布满新旧交替的撕裂性创口,部分创口边缘红肿发炎,组织液正渗出,明显是长期遭受庄园安保人员暴力殴打后缺乏医疗干预的结果。这些伤痕显示女佣处于极度虚弱的生存状态。
哑巴女佣摆放好餐具准备转身离开时,左安宁站起身,伸手按住了对方的手臂。女佣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睛里闪过恐惧。
左安宁没有说话,她撕下自己起居服内部的纯棉内衬布料,利用餐盘中配给的温水和具有轻微杀菌作用的食用盐,混合制成简易的生理盐水。然后她示意女佣坐在椅子上,用棉布蘸取盐水,对女佣手臂上化脓最严重的几处创口进行了仔细的清创和包扎。
整个过程在完全无声的状态下进行,持续了两分三十秒。左安宁的动作标准而温柔,每一次擦拭都避开最痛的区域。哑巴女佣一开始身体紧绷,但随着创口被清理,瞳孔中的恐惧情绪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激。她注视着左安宁的动作,没有任何抗拒。
当包扎完成,左安宁松开手,哑巴女佣缓缓站起,看了左安宁一眼。左安宁在此次接触中,与这名同样处于庄园底层的女佣建立起了基于基础医疗互助的单向信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