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与元谂在崖底那险象环生的绝境之中,终是被随后赶到的精锐暗卫从鬼门关边缘寻获。
尽管两人的身躯皆已在极度透支与伤痛的边缘摇摇欲坠,但两人在脱困的瞬间,眼中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冷酷决断却并未有丝毫消减。
沈砚的左腿胫骨虽然已被元谂做了 专业的物理固定,但他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庞上,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执拗与杀伐之气。
“殿下,立刻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有半分修整,全速启程!微臣的伤势死不了,但若是让太后那只老狐狸抢先一步,那张嬷嬷一家便是满门绝户的下场!”沈砚 强硬地拒绝了暗卫首领那近乎哀求的回京就医建议,他不顾伤腿传来的钻心剧痛, 固执地坐上了一顶临时拼凑却依旧稳固的特制软轿,语气森寒, 一字一句地低吼道,“太后既然敢派出‘夜枭’这等顶级死士在半道截杀当朝丞相与长公主,这便是典型的‘焦土政策’!这意味着在太后的心理博弈棋盘上,张嬷嬷这颗隐藏了多年的暗棋已经彻底暴露,灭口行动,就在此刻!”
元谂 迅速地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擦伤,神情 严峻且透着一股 绝对的理智。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去劝阻沈砚这近乎疯狂的举动,而是 默契地翻身上马,随行在他的软轿一侧,用一种 同频共振的冷静声音回应道:
“沈相所言极是。根据犯罪心理学中的‘连锁反应推演’,太后的杀招一旦启动,便是不留任何活口的连环计。我们若是在此处浪费哪怕一炷香的时间去治伤,等我们赶到青屏山时,看到的只会是几具冰冷的尸体。传令全军,弃车从简,全速奔袭!务必赶在日落之前,将那个村落围死!”
这支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暗卫队伍,在两位主心骨 恐怖意志力的驱使下,犹如一群不知疲倦的幽灵,在茂密的林间 疯狂疾驰。
终于,在那轮血色的残阳即将 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前,他们如同一把 锋利的尖刀,狠狠插进了张嬷嬷隐居的那座位于青屏山西侧的偏僻村落边缘。
此时,那座原本静谧的独立小院内,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妇孺 凄厉的尖叫声,那是绝望到极致的濒死哀嚎!
院门大开,几名身着粗布短打、手持制式钢刀却 拙劣地伪装成山匪模样的刺客,正在那狭小的院落内 肆无忌惮地杀戮肆虐。地上,已然 惨烈地躺着两具护院家丁那身首异处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沈砚因严重的腿伤无法亲自冲锋陷阵,但他 端坐于那顶特制的软轿之上,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冷厉且 精准地扫过整个战局。他那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 极快地打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暗语手势,冷静地指挥着这最后一波突袭:
“全员散开!呈‘品’字形包抄!切断所有退路!那是太后惯用的‘无差别屠村灭口’手段,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走!左翼封死后门,右翼占据制高点,正门强攻!杀!”
随着他这道充满杀意的命令无声落下。
六名身手矫健的暗卫瞬间如鬼魅般 迅猛地翻墙而入,他们 默契地占据了院墙的高点与各个死角,瞬间形成了天罗地网般的合围之势。
那名为首的刺客首领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 凶残的戾气,他挥舞着手中还在滴血的钢刀, 恶狠狠地砍向那个正死死抱着五岁孙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妇人——张嬷嬷!
“想灭口?!做梦!”
一名潜伏在房顶暗处的暗卫手中飞爪 猛地探出,那锋利的铁钩犹如毒蛇吐信, 精准且 霸道地扣住了那刺客首领持刀的手腕。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刺客首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那巨大的拉力 狠狠地拖倒在地。
其余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暗卫 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之间,不过顷刻功夫,便将那五名负隅顽抗的刺客 悉数制服或当场格杀。
“留两个活口严加看管,别让他们咬舌自尽!其余的尸体,清理干净,不留任何痕迹!”沈砚那 冷酷的声音穿透混乱的院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 绝对威压,“太后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拙劣至极,今日便让她知道,什么叫做 偷鸡不成蚀把米!”
随着战斗的 迅速结束,院落角落里,那个浑身发抖、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的老妇人,怀里依旧死死护着那个只有五岁的孙子狗儿,眼神空洞得可怕。
元谂 快步上前,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进行那种虚伪的安抚,而是那一双极度冷静的眼眸 锐利如刀地扫视着张嬷嬷那张布满褶皱与惊恐的脸庞。她在短短数息之间,便通过微表情与肢体语言的交叉比对, 确认了对方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恐是 真实的生理反应,而非太后布下的另一种反间计陷阱。
“来人!将这老妇人与那孩童立刻分开带离!这孩子受了极度的惊吓,必须进行 紧急的心理隔离,以免留下终身创伤!”元谂 果断地下令道。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强行将那一老一小分开。
“不!那是我的狗儿!别抢我的孙子!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畜生!太后娘娘饶命啊!老奴什么都没说!老奴守口如瓶啊!”张嬷嬷发出一声 绝望且撕心裂肺的哭嚎,她疯狂地挥舞着那双干枯的手臂,试图去抓挠那些将她孩子带走的暗卫,整个人陷入了一种 极度的歇斯底里之中。
“闭嘴!太后娘娘饶命?你看清楚了,若非我们及时赶到,你和你这孙子早已成了这院中那几具冰冷的死尸!这便是你守口如瓶换来的满门绝户吗?!”沈砚那 冷厉且带着无上威严的喝止声,瞬间犹如一道惊雷在张嬷嬷耳边炸响。
他坐在软轿之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那种 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揭露残酷真相的 绝对压迫感:
“本相乃当朝丞相沈砚,这位便是你想哪怕死都要躲避的大胤长公主!张嬷嬷,太后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证,不惜派出死士要将你这唯一的知情者灭口。你以为你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就能苟活?太后那只手,早已伸到了你的脖颈之上!今日若非本相与长公主拼死前来,你此刻已经在黄泉路上向你的主子谢罪了!”
张嬷嬷那原本疯狂挣扎的身躯猛地一僵,她 颤抖着抬起头,在那昏黄的火光下,终于认出了面前这两个虽然一身狼狈、却依旧散发着令人 窒息的上位者威压的人,正是那个让她恐惧了整整三年的当朝权臣与长公主。
她眼中的惊恐 迅速地转为了一种 绝望到了极点的死寂。她明白,无论是太后的灭口还是丞相的抓捕,她的命运都已经 彻底失控。
随后,在这 死一般的沉寂中,她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反抗,任由那几名面无表情的暗卫,将她像拖死狗一样, 强行带上了那辆早已备好、即将驶向大理寺地牢的黑色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