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癫狂无差别屠戮

皇宫正殿内，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黏稠，伴随着一种死寂到极点的绝望感，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太后赵氏那双原本因为惊愕而短暂失神的凤眸，在听到元谂那字字诛心的审判后，突然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她猛地回过神，缓缓低下那颗插满珠翠、如今却显得有些歪斜的头颅，看向瘫倒在血泊中、对她已彻底心如死灰的二皇子元澈。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中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母亲的怜悯与悔恨，反而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充满了一种被儿子背叛后的极度厌恶与暴怒！

“逆子！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发出一声尖利至极的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走调。她那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元澈，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喷吐着怨毒的火焰：

“哀家为了你，不惜双手沾满鲜血，不惜与这满朝文武为敌！哀家为你铺了二十年的路，可你呢？！你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竟然去替那个妖言惑众的贱人挡刀！你这是在打哀家的脸！你是在向天下人宣告，哀家这二十年的心血，全都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你否定了哀家的权威，否定了哀家赋予你的一切！既然你是个宁愿护着外人也不愿听命于哀家的废物，那哀家还要你这累赘何用？！”

这种强烈的、被至亲之人当众背叛与否定的认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毫无保留地摧毁了太后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在这一刻，她不再去想什么大胤江山的归属，不再试图去维持那层所谓的皇家体面，甚至连刚才那份被她视作唯一救命稻草、企图用来与沈砚谈判的伪造诏书，也被她彻底抛诸脑后。

一个极度自恋、掌控欲极强的人在面临全面失控与彻底失败时，其内心深处的毁灭欲便会如同破闸的洪水，将理智吞没得一干二净。

赵太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还在汩汩流血的元澈，将那双布满血丝、犹如狂犬般猩红的目光，极其残忍地投向了大殿中央。

在那里，那数十名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太妃与宫女们，正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羊羔，惊恐地拥挤在一起。

“都得死！你们全都要给哀家陪葬！”

太后赵氏发出了一声尖锐而破碎的嘶吼，那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类。她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疯狂地挥舞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锐鸣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进行预演。

“既然这个皇位哀家得不到，既然这大胤的江山不肯姓赵，既然连哀家养的儿子都敢背叛哀家！那哀家就毁了这一切！哀家要让这大殿变成修罗场，要让你们这些平日里在哀家面前摇尾乞怜、背地里却看哀家笑话的贱人们，全都下地狱去伺候先帝！”

太后迈开那双因为踩着繁复裙摆而显得踉跄、却又充满着疯狂力量的步伐，直直地冲向了那群手无寸铁的人群。

此刻的她，不再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政治筹码，也不再是为了胁迫元谂就范。她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被内心极致的愤怒与毁灭欲所支配的杀戮机器，她试图通过这种最野蛮、最血腥的无差别屠戮，来宣泄她这一生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最终的挫败。

“啊——！太后疯了！快跑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大殿内的数十名太妃与宫女见状，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她们如同炸了锅的蝼蚁，尖叫着、哭喊着，试图向大殿的各个角落躲避。

然而，这座大殿早已被太后布下了天罗地网。四周的门窗仍被那些残存的、手持利刃的死士死死把守着，她们就像是被困在铁笼里的困兽，根本无路可退。

一名年轻的宫女因为极度的恐惧，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太后冲来的必经之路上。她惊恐地抬起头，迎上的却是太后那张扭曲得如同恶鬼般的脸。

“贱婢！先拿你祭刀！”

太后狞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那冰冷的刀锋眼看就要狠狠刺入那名宫女的后背。

周围那些原本负责看守的叛军死士，虽然被太后下达了死命令，但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太后，此刻竟然像个市井疯妇一般，对着自己宫里的妇孺展开这等惨绝人寰的屠杀，他们那因为药物控制而麻木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极其罕见的一丝迟疑与不安。

他们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动，虽然没有上前阻拦，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酷地协助太后镇压人群。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彻底失控、令人窒息的混乱之中。

尖叫声、求饶声、太后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最为荒诞且血腥的皇权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