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暗箱操作

简报室内的空气仿佛要结冰，压抑而凝重的氛围让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投影幕布上，那张代表着南极大陆地形的卫星地图正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标志，预示着一场罕见的强暴风雪即将席卷而来。
副站长赵强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的一处冰裂缝区域来回游走。他那张常年在极地风雪中磨砺得有些粗糙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严苛。
“同志们，气象部门的最新预警大家都看到了。”赵强的声音在简报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场暴风雪预计将在三十六小时后抵达，我们必须赶在风雪封路之前，完成D3区域深层冰裂缝的古老冰芯微生物样本采集。这关系到我们这半年核心科研数据的完整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科考队员，最终在刚抵达不久、甚至还带着几分旅途疲惫的沈清舟身上定格。
“这次任务时间紧、任务重，危险系数极高。为了确保任务的顺利完成，我决定，由新来的沈清舟同志带队，编入第一外勤小组，立刻出发前往D3区域。”赵强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平静的湖面上。
此言一出，简报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几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赵副站长，这……这不合规矩吧？”一名有着丰富极地经验的老队员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地抗议道，“沈博士才刚到科考站不到二十四小时，连最基础的一天生理适应期都未曾获得。她的身体机能还没有适应极地的低温和低压，直接把她编入危险系数最高的深层冰裂缝区域外勤小组，这太冒险了！”
“是啊，赵站长。D3区域不仅地形复杂，而且冰裂缝随时有坍塌的危险。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带队去那里也得小心翼翼。让一个新人带队，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谁来负责？”另一名队员也附和道。
赵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规矩？在这里，科研进度就是最大的规矩！”赵强厉声反驳，指着投影幕布上的科研进度表，冠冕堂皇地说道，“你们看看这份进度表！因为前段时间的设备故障，我们的进度已经严重滞后！沈清舟同志是顶级的生物免疫学博士，这次采集的微生物样本正是她的研究领域。只有她亲自带队，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确保样本的精准采集！我们没有时间再等她去适应环境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严苛的考核标准向沈清舟施压：“沈博士，你既然签署了这份国家级科研任务的外派协议，就应该明白，极地科考不是来度假的！这里没有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只有服从命令的科研战士！如果你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我只能怀疑你的专业能力和科研素养！”
沈清舟坐在会议桌前，她的脸色因为初到极地的不适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静静地听着赵强的训斥，看着其他队员担忧的眼神，内心深处却如同一面明镜，将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基础适应期，直接编入危险系数最高的小组，甚至让我带队……”沈清舟在心中冷笑。
她太熟悉这种手段了。这哪里是什么科研进度紧张？分明是沈淮跨越重洋伸向南极的干预手段。她从这份违背常规的危险调度中，清晰地察觉到了沈淮那双无形的黑手。这是一场旨在用恶劣环境摧毁她意志的极限施压，沈淮是想用这种近乎折磨的方式，逼迫她承受不住，最终主动向国内发出求救信号，乖乖滚回那个充满算计的牢笼。
但是，沈淮低估了她的决心。
沈清舟没有任何情绪失控的反驳举动，也没有像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一样哭诉委屈。她站起身，动作平静而从容，走到赵强面前，拿起桌上的任务确认书。
“我明白，赵副站长。我接受任务。”沈清舟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在任务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赵强看着沈清舟平静的面容，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他原本以为这个千金大小姐会当场闹起来，甚至哭着要求退出，这样他就有理由借题发挥。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好，很好。那你们去后勤物资库领取装备，立刻出发。”赵强掩饰住内心的不安，挥了挥手。
科考站后勤物资库内，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让人忍不住打寒颤。发放窗口处，一名管理人员正低着头，清点着发放的装备。
“沈博士，这是您的极地防护服。D3区域风雪大，您可得穿暖和了。”管理人员将一套厚重的防护服递给沈清舟，眼神却有些躲闪。
在副站长赵强的私下授意下，他已经将这套防护服做了暗中破坏。这套防护服外观上看起来崭新无损，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但内部起到核心保温作用的高效保暖内胆，已经被严重抽薄。其御寒能力在南极零下数十度的风雪环境中，几乎丧失了实际效用。这对于一个刚到极地、没有适应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沈清舟接过防护服，在进行例行清点时，她的手指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作为顶级科研人员，她对重量和厚度的感知极其敏锐。这套防护服拿在手里，明显比其他队员的要轻上许多，而且捏上去的手感，也缺乏那种厚实的保温层。
她的眼神瞬间变冷，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深知此刻如果在物资库提出更换装备的要求，赵强一定会以她娇生惯养、挑剔装备为借口进行进一步的职场打压。他会当众羞辱她，甚至会以此为由判定她不适合极地工作，然后借题发挥，强行将其遣返回国。而这，正是沈淮和赵强最希望看到的。
沈清舟不动声色地将这套随时会带来失温危险的防护服折叠收好，放进了自己的装备包里。她不能在这里发作，她不能给他们任何遣返她的借口。
“谢谢。”沈清舟对着管理人员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转身离开物资库，寒风迎面吹来。她将所有被强权逼迫的屈辱，所有因为装备被破坏而带来的潜在危险，统统转化为积蓄力量的筹码。
“沈淮，你以为用这点卑劣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吗？”沈清舟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会让你看到，南极的极寒风暴，不仅冻不死我，反而会锻造出一把将你彻底粉碎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