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混账东西!”苏相猛地拍案而起,手掌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盏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嚎叫的苏婉儿,若是眼神能杀人,苏婉儿此刻早已被凌迟处死了一万遍。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孽障给我拖下去!堵住她的嘴!别让她再胡说八道!”苏相冲着周围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婆子和丫鬟怒吼道,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若是再让她多说一个字,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那些呆若木鸡的粗使婆子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慌慌张张地冲了上去。
“二小姐!二小姐快别说了!”
几名身材壮硕的婆子七手八脚地按住了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抓挠自己的苏婉儿。
苏婉儿此时早已神智不清,力气大得惊人,一边拼命踢打,一边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叫:“放开我!好痒啊!萧玦……你说过我是你的心肝宝贝……你说过只要那个贱人死了我就能做正妃……救我啊!”
这一句“那个贱人死了我就能做正妃”,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再次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神色冷漠的苏彦宁。
原来这不仅是私通,竟然还涉及谋害嫡姐?!这苏二小姐的心肠,简直比蛇蝎还要毒辣!
苏相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亲自冲上去掐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庶女。
“堵住她的嘴!快堵住她的嘴!”苏相咆哮着,脸色铁青得可怕。
一名婆子眼疾手快,随手抓起苏婉儿撕扯下来的半截袖子,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粗暴地塞进了苏婉儿的嘴里,将那些足以让苏家满门抄斩的话语生生堵了回去。
“呜呜呜——!呜呜!”
苏婉儿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双眼瞪得极大,充满了血丝与疯狂,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扭动。
婆子们不敢再耽搁,有人脱下自己的外衫胡乱裹住苏婉儿那不堪入目的身子,有人死死按住她的手脚,像拖死狗一样,强行将她往后堂拖去。
苏婉儿被拖走时,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萧玦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怨毒与疯狂的渴望,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沦落至此。
随着苏婉儿被拖走,那凄厉的嚎叫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地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几片破碎的衣料,昭示着刚才发生的惨烈一幕。
前厅内终于安静了下来,但这诡异的安静却比之前的吵闹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还站在大厅中央的三皇子萧玦身上。
此时的萧玦,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润如玉、高高在上的皇子风度?
他那一身象征着尊贵的玄色蟒袍有些凌乱,侧脸上那道被碎玉划破的血痕还在缓缓渗出血珠,显得格外刺眼。而最让他难堪的,是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不再有敬畏,不再有羡慕,只有赤裸裸的嘲讽、鄙夷和看笑话的神色。
堂堂皇子,竟然与未婚妻的庶妹私通,还被当众揭穿,甚至被未婚妻当场退婚、怒砸御赐玉簪!这简直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丑闻!
萧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而且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扇的。
他想发怒,想用皇子的身份压人,可是看着地上那满地的碎玉,听着周围那若有似无的讥笑声,他知道,今日这脸面,他是无论如何也捡不回来了。
再待下去,只会更加丢人现世。
“殿下……咱们还是先走吧。”身旁的侍卫统领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劝道,“这苏府……怕是不宜久留。”
萧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目光阴鸷地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如水的苏彦宁。
那个女人,那个平日里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今日竟然敢如此羞辱他!
好!很好!
苏彦宁,今日之耻,本王记下了!来日方长,本王定要让你跪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玦冷哼一声,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屑再说,更没心思去理会那个早已瘫软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苏相。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向侧门走去。
那一众侍卫连忙跟上,簇拥着这位颜面扫地的皇子匆匆离去。那背影仓皇而狼狈,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哪里还有来时那般众星捧月、意气风发的模样?
随着三皇子的狼狈逃离,这场原本应该风光无限、甚至载入史册的盛大及笄礼,终于彻底落下帷幕,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只留下一地狼藉,满堂惊愕,以及那个站在风暴中心,脊背挺得笔直、宛如浴火重生般的红衣少女。
苏彦宁看着萧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这就受不了了?
萧玦,这仅仅只是开始。
比起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这点难堪,连利息都算不上。
她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那个坐在主位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
苏相此时正双手颤抖地扶着桌案,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眼神空洞而绝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及笄礼,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苏家百年的清誉啊……
毁了!全毁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神色淡然的嫡女,眼底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都是因为这个逆女!
如果不是她当众揭穿,如果不是她砸了玉簪,这件事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是她把苏家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是她毁了苏家的前程!
苏相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苏彦宁,嘴唇哆嗦着想要骂些什么,却因为气急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只能发出几声浑浊的喘息。
周围的宾客们见状,知道这苏府接下来怕是要上演一场家法伺候的大戏了,这种时候谁也不想再留下来触霉头。
“那个……家中还有急事,老身就先告辞了。”
“苏相保重身体,某也先行一步。”
“告辞,告辞。”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们,此刻纷纷找借口起身告辞。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前厅便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苏家的下人和那满地的狼藉。
苏彦宁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听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心中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