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野护母

陆小野那瘦小的身躯像一道闪电般冲到了苏瓷身边，他双手死死抱住她还在剧烈颤抖的腰身，小小的手臂紧紧箍住那纤细却摇摇欲坠的腰肢，仿佛要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替她分担那沉重的负荷。他的小脸仰得高高的，稚嫩的五官因为愤怒和心疼而扭曲在一起，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装得像个小男子汉：“妈妈！你快把斧头给我吧，我来劈这些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脸色白得吓人，我怎么能忍心让你继续受这个罪呢？那些阿姨们就在门外看着笑话你，我陆小野是家里的男人，我要替爸爸保护你！妈妈，你松手啊，让我来！”

苏瓷垂下眼眸，那双素来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冷静与算计，她心里清楚极了，这孩子越是心疼她、护着她，那些门外看热闹的人就越会被孩子记恨，而她这个后妈在孩子心里的位置也就越牢不可破。可表面上，她却用一种看似绵软无力实则带着坚定力量的手指，掰开了陆小野紧紧抓着斧柄的小手，声音软软的、颤颤的说：“小野，你才多大啊，正是长身体、要好好读书的时候，这些粗重的活计本就不是你该碰的。妈妈虽然笨手笨脚，可妈妈嫁到陆家，就是想为这个家分担一点的，如果你帮妈妈干了这些，门外那些阿姨们会怎么说呢？她们会说妈妈娇气，说妈妈只会使唤孩子，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到时候连累你爸爸在部队里的名声怎么办？”

刘春花坐在门外阴凉处，嗑着瓜子壳，脸上那恶毒的戏谑笑容更深了，她故意扯高了声音对身旁几个军属大姐说道：“哎哟喂，大家快看啊！苏瓷这后妈当得可真有本事，小野一回来就扑上去护着她了！我们这些老姐妹可都瞧得清清楚楚，苏瓷你刚才不是还摇摇晃晃举着斧头给我们表演吗？现在孩子要帮忙了，你怎么又不让了？是不是故意演给我们看，好让我们觉得你多可怜、多贤惠啊？小野这孩子被你哄得团团转，你可真会使唤人呢！我们就等着看呢，你要是真让孩子替你干重活，我们回头就去跟陆团长说说，看看他怎么想！”

旁边一个军属大姐立刻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弄，长长地拖着腔调：“刘嫂子说得一点没错！苏瓷，你嫁进来才多久啊，就把孩子教得这么护着你？我们可没逼你劈柴，是你自己非要在院子里逞能的，现在小野心疼你想帮忙，你倒好，又推又掰的，是不是怕我们笑话你连孩子都不如？哈哈，你们听听苏瓷这话说得多委屈啊，为了家、为了陆团长、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我们这些军嫂哪个不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你倒好，一点活都干不了还想让我们同情？小野，你可别被你后妈骗了，她就是想让我们看笑话呢！”

陆小野听着门外那些刺耳的话语，小小的身子气得直发抖，他死死抓住斧柄不肯松开，仰头看着苏瓷，声音更大了一些，却还是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妈妈，你别听她们的！她们就是坏人，就是故意欺负你！我才不怕她们笑呢！爸爸说过，男人要保护女人和孩子，我现在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妈妈，我力气大，我能劈得动！那些阿姨们笑得那么难听，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们了！妈妈，你看你手都红了，斧头那么重，你再举下去会砸到自己的！”

苏瓷的身体依旧在沉重的斧头下摇摇欲坠，她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顺着惨白的脸颊滑到下巴，又滴落到尘土里。她轻轻将孩子推开两步远，自己微微佝偻着身子，像是不堪重负一样，极度隐忍且凄楚的眼神落在陆小野脸上，眼眶里水光盈盈，仿佛随时会掉下泪来。她的目光先是隐晦而畏惧地扫向门外正在看热闹的刘春花等人，那一眼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无奈，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孩子那些人有多可怕、多恶毒，然后又重新落回自己手中那把沉重的生锈斧头，声音软得像要化掉：“小野……妈妈真的知道你想帮妈妈，妈妈心里比谁都感动……可是你看看门外那些阿姨们，她们正盯着我们呢……妈妈如果让你一个小孩子来干这些粗活，她们会到处去说妈妈懒惰、不会持家、只会躲在后面使唤孩子，那样的话，不止妈妈会被整个军属院的人瞧不起，连累你爸爸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爸爸那么辛苦，妈妈怎么能让他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受委屈呢？妈妈嫁到这个家，就是想好好照顾你、照顾这个家，不想让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陆小野被轻轻推开两步后，整个人愣在原地，他那双还带着稚气的小手悬在半空，刚才抓斧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他看着苏瓷那极度隐忍且凄楚的眼神，又顺着她的目光扫向门外刘春花等人脸上那恶毒且戏谑的笑容，以及她们指指点点的动作，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一样疼得厉害。这一推拒的动作，彻底粉碎了陆小野想要帮忙的念头，也让他瞬间明白眼前这残酷的一幕并非苏瓷所愿，而是被门外那些恶人所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