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海皇厅!老板下令,活捉那个女人,男的就地格杀!”
“三队、四队封锁所有通往底层甲板的通道!他们跑不了!妈的!从来没见过敢在‘利维坦’号上闹事的人!”
“控制住大厅的局面!让那些该死的赌客都给我老实待着!谁敢乱动,直接开枪!”
包厢那扇早已被从外部锁死的、厚重的合金大门之外,传来了更多、更杂乱、也更沉重的脚步声。无数道充满了暴戾与杀气的嘶吼声,夹杂着整艘赌船各处因为最高警报而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凄厉的尖叫声,共同构成了一曲充满了死亡与混乱的、末日般的交响乐。
包厢内,司语缓缓地站起身,她用一块从尸体身上扯下来的、还算干净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掉了那张黑色磁卡上沾染的温热的暗红色血迹,然后,神情自若地,将这张足以颠覆整个东南亚地下军火版图的、终极的战利品,贴身收好。
由于之前那场高强度、高精度的牌局博弈,以及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极限情报窃取,都对她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消耗,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包厢内那忽明忽暗、如同鬼火般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但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却异常的冰冷而明亮。
她避开了脚下所有正在蔓延的血泊,迈着依旧优雅从容的步伐,走到了那个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如同浴血魔神般的男人身边。
“阿野,我们该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嘈杂与混乱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主动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带着一丝颤抖的、冰凉的手,轻轻地挽住了丈夫那条沾满了硝烟、尘埃、以及敌人温热鲜血的、坚实的右臂。
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顺着她的指尖,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但这一次,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生理上的不适与排斥。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这股味道,是为了守护她,才沾染上的。
萧之野高大的身躯,在感受到她那冰凉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身侧这个虽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但目光却依旧如同星辰般坚定明亮的妻子。他那双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杀意的赤红色眼眸,在与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所有的狂暴与嗜血,都如同被春风化雨般,迅速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决绝的、为了守护自己生命中这抹来之不易的新生,而产生的足以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冰冷的杀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用自己那只沾满了血污的、宽厚的大手,轻轻却又无比坚定地,覆盖在了她那冰凉的手背之上。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气势,走向了那扇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的、冰冷的钢铁囚笼。
“想走?做梦!给我把门炸开!我今天要让他们插翅难飞!”门外,传来了某个头目气急败坏的、疯狂的咆哮。
然而,萧之野只是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屑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冷哼。
他用那只还带着雇佣兵头目温热鲜血的、布满了硝烟味的巨大手掌,重重地推在了那扇被无数道合金插销从外部锁死的、厚重的包厢大门之上!
由于合金门的电子锁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彻底损坏,沉重的门轴,在萧之野那恐怖的、非人的巨力推动下,发出了沉重、刺耳、令人牙酸的、仿佛是巨兽在哀嚎般的金属摩擦声。
那扇在理论上,足以抵御一切外力攻击的钢铁之门,就这么被他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向外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缝隙!
也就在此时!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们这即将开始的、地狱归途般的突围。
司语之前在主控系统中植入的那段、延迟了十分钟生效的底层逻辑炸弹程序,终于,在这一刻,被精准地引爆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预警。
整艘灯火通明、如同海上宫殿般的“东方利维坦”号,那引以为傲的、由德国最顶尖工程师设计的、拥有三重备份的独立电力系统,在这一瞬间,便如同被死神掐断了咽喉般,轰然瘫痪!
所有的照明设备,从大厅那盏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到走廊里每一盏昏黄的壁灯,再到每一台还在疯狂吞吐着金钱的老虎机,都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
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心生恐慌的黑暗,如同海啸般,瞬间吞没了这艘船上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那些由备用电池供电的、代表着最高警报的、血红色的应急指示灯,在黑暗中,如同魔鬼的眼睛般,一闪一闪地,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绝对黑暗,瞬间便点燃了船上所有豪客那根名为“恐惧”的引线。
“啊!怎么回事!停电了!”
“天哪!船要沉了吗?快跑啊!”
“别挤我!让开!都给我让开!”
尖叫声、哭喊声、以及因为极度恐慌而引发的踩踏与骚乱,如同失控的瘟疫,在整艘船上疯狂地蔓延。那股由数千名赌徒和游客所形成的、巨大的、混乱的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便冲垮了黑面佛那些剩余的、本想用来封锁各个要道的安保力量的、脆弱的封锁线。
整个“东方利维坦”号,在这一刻,彻底地,陷入了秩序的崩溃与人性的疯狂之中。
而这,正是司语想要的、最完美的、也是最混乱的舞台!
借着这股由她亲手制造出来的滔天混乱。
在那条通往“海皇厅”的、此刻早已被惊慌失措的人群所挤满的、烟雾弥漫的走廊之中。
两个与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使者,悄然出现。
司语微微地扬起了她那高傲的、如同天鹅般优美的下巴,脸上,依旧维持着属于名媛Michelle的、最后的一份、仿佛对周遭所有混乱都视而不见的傲慢与矜持。
她任由身旁的那个男人,用他那如同山岳般宽阔厚实的臂膀,为她隔绝开所有拥挤的人潮,和那些伸向她的、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手。
她任由他护卫着她,如同护卫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
他们从容不迫地,跨过了满地狼藉的、属于水帮和雇佣兵的冰冷的尸骸。
在整艘赌船都彻底陷入了崩溃、骚乱甚至远处已经开始燃起不明火光的、人间炼狱般的混乱之中。
他们如同一对刚刚结束了狩猎、正准备返回自己神国的、优雅而又冷酷的死神,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那条通往底层甲板的、充满了阴影与未知的、黑暗的深处。
这场发生在公海之上的、惊心动魄的生死突围,不仅仅让他们成功地拿到了那份足以致命的关键情报。
更像是一声充满了血腥与硝烟味的号角。
为他们下一场,即将在那充满了毒瘴与杀机的神秘边境,所展开的真正的终极的追猎,正式地,拉开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