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静涵的身影被幽暗的地下暗河彻底吞没的刹那,一队身披纯黑重甲、周身散发着比皇家死士更为浓烈血腥气的玄冥精锐卫士,终于冲破了祁钰那些玄影卫的最后阻拦,杀气腾腾地涌入了大殿之内。
当他们看到满地皆是皇家死士的惨烈尸体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他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极其警惕地将大殿中央那尊断头的神像团团围拢。
“王爷!您没事吧!属下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为首的玄冥卫统领在看清神像下的情景后,立刻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自责与后怕。
断头神像那冰冷的石座上,顾渊冥正极其狼狈地依靠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了那张俊美绝伦却又苍白如纸的脸庞。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未曾干涸的黑色毒血,但体内那原本即将爆体而亡、疯狂肆虐的“碎魂”蛊毒,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外力强行压制回了丹田深处,暂时不再发作。
顾渊冥并没有理会属下的请罪。他手中正紧紧地攥着那张写满了西域诡异文字的羊皮残页,以及那个还散发着淡淡奇异药香的白玉瓷瓶。他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此刻正极其危险地死死盯着徐静涵方才消失的那片漆黑无光的水域,仿佛要将那片黑暗彻底看穿。
他缓缓抬起那只骨节分明、沾满血污的手,用拇指极其缓慢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随后,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一抹夹杂着剧毒与药香的腥甜味道。
他的脑海中,正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放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病入膏肓的“瘦弱书生”,在生死关头,竟然爆发出那般狠辣果决的手段。她骑在他的背上,用冰冷的膝盖死死地将他压制,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桃花眼,没有半分的恐惧与慌乱,反而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算计。当那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时,那种濒临死亡时被彻底掌控的战栗感,非但没有激起他被冒犯的滔天怒火,反而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那颗早已被杀戮与权谋侵蚀得麻木不堪的心,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浓烈的变态兴趣与征服欲。
“王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体内的蛊毒为何会突然平息?方才属下等在外面,还听到了极其剧烈的打斗声。是何人胆敢在此处对您行刺?那些皇家死士又是被谁所杀?”跪在地上的玄冥卫统领看着自家王爷那极其诡异的神情,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与不安。
顾渊冥缓缓收回视线,将那张羊皮残卷和白玉瓷瓶极其珍重地收入怀中。他扶着冰冷的石座,极其艰难地想要站起身来。
“只是一个……极其有意思的猎物罢了。”顾渊冥的声音因为剧毒的侵蚀而显得异常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疯狂,“本王不仅被他救了,还被他……趁火打劫了。”
“什么?竟有此事!”玄冥卫统领大惊失色,“是何人有这等包天的狗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属下立刻带人去将他碎尸万段,为您夺回失物!”
“不必了。本王的东西,自然要由本王亲手拿回来。”顾渊冥的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传本王的命令,立刻封锁整个鬼市的所有水陆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另外,将我们安插在京城的所有眼线全部激活,给我挖地三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方才那个胆敢抢走本王玄冥令、更敢用刀子抵着本王脖子的狠辣‘少年’,给本王从地底下挖出来!”
玄冥卫统领闻言,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玄冥令乃是调动整个玄冥影卫的最高信物,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在渊王殿下的手中,将此等神物夺走。
“王爷,那人……那人究竟是何模样?属下立刻派人去绘制画像,全城搜捕!”统领急切地追问。
顾渊冥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那副看似瘦弱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身体。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必画像。你只需告诉下面的人,去寻找一个身形单薄、面容蜡黄、看似弱不禁风的病弱书生。但切记,不可伤他性命。本王要活的。本王倒是很想亲自看看,剥下那层伪装的皮囊之后,那副瘦弱的身体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让本王惊喜的秘密。”
“属下遵命!”玄冥卫统领虽然心中疑云重重,但还是立刻领命,转身便要去部署这天罗地网般的搜捕行动。
“等等。”顾渊冥突然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吩咐?”
顾渊冥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漆黑的水域,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与期待。
“另外,传令下去。今夜在天枢楼,以十六万两白银的天价,从三皇子祁钰的影卫手中截胡了那枚千年寒玉筒的人,也是他。此人不仅胆大包天,且心思极其缜密,行事更是狠辣无情。让下面的人都给本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要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书生来对待。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一场由大厉朝最恐怖的煞神亲自下令的、席卷整个京城内外的疯狂搜捕,就在这个血腥的雨夜,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此刻,这位煞神心心念念的“猎物”,早已顺着地下暗河的水流,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那座看似平静的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