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规矩我懂

面前那道黑色的能量屏障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彻底斩断了苏盈逃跑的念头。
夜沉站在苏盈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他那只布满红血丝的左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新生，眼神中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严重扰乱校园秩序，制造恶性噪音干扰。”夜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绝对的裁决意味，“按照风纪委员会的规矩，我会直接把你扔进地下最底层的禁闭室。”
听到“禁闭室”三个字，周围那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世家子弟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云端学院的绝对禁地。传闻里，地下禁闭室常年不见天日，里面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只有成群结队、体型发生过异变的手掌大小的蟑螂作伴。只要被这位活阎王扔进去的人，就算能活着出来，精神也会彻底失常。
苏盈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下禁闭室？还全是蟑螂？！】
【我连一块钱的硬币都要掉在地上捡起来擦干净，你让我去跟异变蟑螂抢地盘？那我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块能量屏障上！】
面对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大脑往往会产生某种诡异的自我保护机制。
苏盈那颗因为长期贫穷而饱受摧残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后，彻底发生了偏航。
【他拦着不让我走，又故意拿这种恐怖的地方来吓唬我，这套路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以前贫民窟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最爱干的事吗！先恐吓，再要钱！这风纪委员长说白了不就是个披着合法外衣的高级保安队长吗！罚款！他绝对是想敲诈我罚款！】
苏盈自认为完美破解了眼前的死局，眼神中原本的恐惧瞬间被一种“破财免灾”的悲壮所取代。
“长官，我懂，我全都懂！”苏盈猛地站直身体，语气中充满了对校园潜规则的妥协与谄媚，“大家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您管理这么大的校园，精神压力大也是正常的。我虽然是个穷光蛋，但我也知道规矩，绝不让长官您白跑一趟！”
夜沉眉头微皱。
因为长期失眠导致的剧烈头痛让他极度缺乏耐心，他完全没听懂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平民到底在发什么疯。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别拔别拔！我这就给您掏！”
苏盈以为对方是嫌弃她动作太慢，吓得赶紧将背上的红蓝白三色编织袋放在地上。她半个身子几乎扎进了袋子里，在一堆旧衣服和破铜烂铁中疯狂翻找。
十几秒后，苏盈颤抖着手，从编织袋最深处的一个塑料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她转过身，抬起头，将那两张纸条郑重地递到了夜沉的面前，脸上的表情肉痛得仿佛刚被人割去了一颗肾。
“长官，这是我个人的全部底线了。这两张票据价值连城，是我原本打算留着保命用的。现在我把它们上贡给您，全当是交了这学期的保护费和噪音罚款。您看在这份诚意的份上，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夜沉那只冰冷的左眼微微下垂，视线落在了苏盈颤抖的指尖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大面额的星币支票，也不是什么珍贵的异能晶石。
那是两张某平价连锁超市的促销代金券。
上面用劣质的红色油墨印着几个大字：“鸡蛋专区立减两元”。而在代金券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微小的黑体字提示：该券已于三天前过期作废。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全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围观的世家子弟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绝世烈士的目光看着苏盈。
拿两张过期三天的两块钱超市代金券，去贿赂身价不可估量、随手就能摧毁一栋大楼的S级怪物夜沉？
这已经不是在找死了，这是在反复横跳地挑战死神的底线！
“你……”夜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极度压抑，“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
“长官，这怎么能是垃圾呢！”苏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急如焚地试图解释其价值，“您别看它过期了三天，只要您去超市的时候态度强硬一点，收银员一般都会给您通融的！这可是足足四块钱的购买力啊！”
这一极具有侮辱性的举动，终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夜沉本就因为极度失眠和刚才的喧闹噪音而濒临崩溃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失控。
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之色。
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震颤，连同脚下的晶石路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肉眼可见的黑色毁灭能量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在他修长的指尖疯狂凝聚、压缩。
他不需要再走任何风纪委员会的惩处流程了。
他现在就要当场物理超度这个还在为两张过期代金券而心疼的蠢货，把她连同那个肮脏的编织袋一起分解成这世上最微小的原子状态。
“死吧。”
夜沉抬起手，指尖那团足以抹平整个广场的黑色能量球直逼苏盈的面门。
极度的死亡威胁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完蛋了！这家伙嫌钱少要撕票了！资本家果然都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面对S级强者的致命威胁，苏盈体内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到了极限。在绝对的生死关头，她那原本因为任务清零而沉寂下去的异能被动防御机制，被这股恐怖的杀气强行激活。
她逃不掉，也躲不开。
苏盈只能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迫自己克服生物本能的恐惧。她僵直着脖子，猛地抬起头，将视线毫不避让地死死钉在夜沉那只露在外面的冰冷左眼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视野瞬间被疯狂倾泻的绿色代码完全吞没。
系统算法在苏盈的脑海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负荷运转。无数闪烁的数据流顺着夜沉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暴力入侵这位顶级强者的大脑皮层。
她必须在黑色能量球击碎她脑袋的前一微秒，在浩如烟海的数据垃圾中，强行剥茧抽丝，试图解析这位顶级强者潜意识深处的真实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