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恐慌在后勤部长那张扭曲的脸上只停留了极短的片刻,便如同催化剂一般,迅速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愤怒与疯狂。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本绝对无法撼动的黑色账本,脑海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太清楚了,一旦这份记录着他所有贪腐细节的原始数据流传出去,等待他的将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及星际最高级别的重刑监狱。他的大好前途,他家族的无上荣光,全都会在今天毁于一旦。
既然解决不了证据,那就只能把所有看到证据的人彻底解决。
“杀了他们!”后勤部长猛地站直身体,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苏盈等人的方向,冲着身后那十几名彻底看傻了眼的打手下达了死命令,“一个活口都不留!把整个Z区连同这间仓库彻底从学院的地图上抹除!”
十几名学生会后勤部干事面面相觑,显然被这丧心病狂的命令震慑住了。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这账本上也有你们分赃的记录!”后勤部长的声音尖锐得犹如地狱里的恶鬼,“今天这事一旦暴露,你们全都要跟我一起陪葬!立刻动手,把这里给我炸成平地!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生死攸关的威胁瞬间压倒了这群精英学员对校规的最后一点敬畏。
原本狭窄破旧的废弃仓库,在一瞬间沦为了五光十色的异能绞肉机战场。
灼热的火球、极寒的冰锥以及仿佛能切碎钢铁的半月形风刃,带着致命的杀伤力,呼啸着撕裂了仓库内浑浊的空气,铺天盖地般向着Z区的四人席卷而来。
“你是不是疯了!”苏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自己堆在角落里的那座高高的废品山,“杀人灭口能解决系统生成的物理证据吗!这账本是防弹防火的!”
【这群被权力腐蚀了大脑的蠢货!真以为杀了我,你们挪用公款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吗!】
【我的纸壳箱!别用火球砸我的可回收物!那都是钱啊!】
面对这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弹幕攻击,Z区的成员们却在绝境中展现出了一种极度诡异且离谱的生存状态。
欧小阳依然安安静静地站在仓库的正中央,连一丝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太好了,终于有一次毫无死角的联合绞杀。”欧小阳看着那些迎面扑来的致命异能,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张开双臂,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渴望,“请瞄准我的头部和心脏。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让我体会一次血肉模糊的痛楚吧。”
一枚巨大的火球直奔他的面门,几道锐利的冰锥同时封死了他的退路。
就在这些攻击即将触碰到欧小阳身体的千分之一秒。
侧方一名干事释放的风刃突然因为手腕莫名其妙的抽搐而严重偏离了轨道。这道失控的风刃精准地切入火球内部,不仅将火球提前引爆,爆炸产生的强劲气流还硬生生改变了那些冰锥的飞行轨迹。
冰与火在欧小阳的鼻尖前方半寸处猛烈对撞,互相抵消,最终化作一阵带着些许温热的微风,温柔地拂过了他额前的碎发。
欧小阳僵在原地,痛苦地捂住了脸颊。
“为什么?你们是在故意羞辱我吗?”欧小阳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挫败感,“我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你们居然能打出这么完美的互相抵消配合?你们的异能是用来表演杂技的吗!”
与此同时,缩在仓库最深处墙角的曲非,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面对四处横飞的流弹,她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发出了尖叫。
“我祝福你们!我真心祝福你们百发百中!我祝你们身体健康,视力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我祝你们的异能永远不会枯竭!”
这种饱含着“诚意”的恶毒祝福,在S级“言灵·反向毒奶”的因果律法则下,瞬间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我的眼睛!怎么突然什么都看不清了!”一名正在凝聚冰锥的干事猛地揉搓着双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出现了严重的重影,导致他手里的冰锥直接砸向了旁边的同伴。
“我的腿怎么完全使不上力气了!”另一名准备冲锋的打手突然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凝聚到一半的火球直接在自己的掌心炸开,将他的袖子烧得一干二净。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后勤部长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属下,气得暴跳如雷,“不要管那个求死的疯子!先把那个拿账本的女人给我轰成渣!”
苏盈此时正犹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熟练地利用着满地的废旧桌椅、破铜烂铁以及自己的红蓝白编织袋作为掩体,在枪林弹雨中狼狈地抱头鼠窜。
“部长大人!我劝您悬崖勒马!”苏盈一边躲避着擦着头皮飞过的风刃,一边大声喊话,“您现在去教务处自首,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您要是把我这堆废品烧了,罪名里可是要加一条破坏他人私有财产的!”
【累死我了!在贫民窟躲高利贷都没这么费体力!】
【这Z区的生存难度简直比在地雷阵里跳芭蕾还要离谱!】
各种异能的爆炸声、曲非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叫祝福声、欧小阳对命运不公的抱怨声,以及后勤部长那犹如疯狗般的咆哮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在破旧的仓库内来回回荡,将这里的噪音分贝推向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值。
这股足以掀翻屋顶的喧闹,终于彻底切断了那根紧绷的弦。
一直倚靠在水泥柱上、对这场厮杀冷眼旁观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夜沉,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并没有因为苏盈受到攻击而产生任何救人的念头,他的字典里从不存在怜悯。
他仅仅是因为,这群四处乱窜的苍蝇所制造出的噪音,已经严重突破了他那因为重度失眠而变得脆弱且敏感的忍耐临界点。
夜沉那只原本就布满红血丝的左眼,在睁开的瞬间,瞳孔急剧收缩,随后彻底被一种深不见底、纯粹到极致的暴戾黑色所完全占据。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压,以他所在的水泥柱为圆心,向着四周轰然炸开。
周围空气里的温度不再是下降,而是连同空间本身一起,产生了可怖的扭曲与战栗。
他并非想要拯救任何人,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将这间仓库里所有能够发出声音的活物连同那些刺耳的杂音一起,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永久地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