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毫无预兆且充满戏剧性的午夜街头大乱斗,在短短几十秒内,便以一种极其诡异且震撼的画风,迎来了它荒诞的尾声。
烧烤摊前,空气仿佛凝固。
站在一旁的傅半夏,默默地收回了自己那只刚刚捏扁了钢管、此刻依旧微微发热的白皙拳头。
她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先是在那个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术、以一个滑稽姿舍僵硬在半空中的混混身上来回打转,试图从物理学的角度去理解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随后,她又将视线缓缓移向了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塑料凳上、手里还捏着那根刚刚立下奇功的、滴着红油的竹签的人。
“姐姐,”傅半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
她搜遍了自己师父传授的所有古武典籍,也找不出任何一门能将人隔空定住的武学。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而坐在凳子上的傅清窈,则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毛。
她的目光十分平淡,先是扫过地上那截已经惨不忍睹的麻花状实心钢管,最后,将视线稳稳地落在了傅半-夏那双看似纤细、实则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双臂上。
“你这身蛮力,又是跟谁学的?”傅清窈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倒是个不错的炼体胚子,可惜了,没走上正途。”
“我师父说了,我这叫天生神力,是练我们这门古武的绝佳体质!”傅半-夏下意识地反驳道,但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在这场充满了超现实主义色彩的无声对视中,这对真假千金身上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的核心马甲,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扒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底牌,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彼此的面前。
一个是身怀绝技、力能碎钢的古武传人。
一个是言出法随、能隔空定人的神秘道法高人。
空气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紧张对峙截然不同。
没有豪门姐妹之间因为发现对方隐藏实力而产生的试探、尖叫与猜忌。
也没有普通人面对未知力量时本该有的恐惧与排斥。
两人从彼此那毫无波监的眼神中,读出的只有一种情绪——那是属于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惺惺相惜与绝对认可。
终于,傅清窈非常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那抹笑容在油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实生动。
她觉得,这个新来的“妹妹”,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天生神力?”傅清窈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比常人的气血旺盛了一些罢了。离真正的‘力’,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烧烤摊老板哆哆嗦嗦地端着那盘重新加热过的烤面筋走了过来。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看都不敢看那边的“雕塑”和地上那团废铁,对着傅清窈和傅半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两位女侠,今天这顿……我请了!求求你们……赶紧走吧,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您二位这么折腾啊!”老板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傅清窈没理他,只是伸出筷子,从那盘被惊险保住的极品烤面筋中,抽出了一串烤得最焦、最脆的,动作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傅半夏的面前。
“喏,尝尝这个。”傅清窈用下巴指了指那串面筋,“刚出锅的,比刚才那个好吃。”
傅半夏看着眼前这串还在冒着热气的烤面筋,又看了看傅清窈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突然也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山间最明媚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戒备与疏离。
她明白了。
管她是什么来头,管她会的是什么神仙法术。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姐姐。
是那个会在她受欺负时,用一种更霸道、更不讲理的方式,替她出头的姐姐。
这就够了。
傅半夏伸手接过那串烤面筋,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傅清窈也拿起一串,两人在那些被吓得肝胆俱裂、瘫软在地、连滚带爬逃跑的混混们那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默契,有欣赏,也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释然。
在这顿融合了极致暴力美学与玄学色彩的深夜烧烤局中,她们彻底抛弃了世俗赋予她们的、那该死的“真假千金”的敌对身份。
她们正式缔结了那份在未来足以横扫整个京圈、坚不可摧且“过命又过胃”的神仙交情。
也为日后联手应对傅家内外的各种风暴,打下了最坚实、最牢固的基础。
当最后一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后,傅清窈才慢悠悠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保持着扑杀姿态的“雕塑”。
“姐姐,这个人……要一直这么定着吗?”傅半夏好奇地问道。
“没事,等我这道符的灵力耗尽了,他自己就能动了。”傅清窈喝了一口啤酒,淡淡地说道,“估计……也就定个三五天吧。”
傅半夏:“……”
她看着那个混混眼中流露出的、那生不如死的绝望,默默地为他哀悼了三秒钟。
然后,她拿起一串烤韭菜,递给了傅清窈。
“姐姐,吃这个,这个也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