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傅半夏站在那七名已经彻底沦为废人的雇佣兵中央,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她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缓缓地、不带一丝情感地,转向了场地角落里,那个唯一还站着、却抖得比筛糠还厉害的身影。
楚曼凝。
这位曾经的京圈第一名媛,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亲眼目睹了整个单方面血腥碾压的全过程。
她看到那个在她眼中,一直只是个粗鄙、木讷、好运气的乡下丫头,是如何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
她看到那些她花费了天价、从地狱里请来的顶级杀手,是如何在这个少女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般,被轻易地、残忍地,一一废掉。
她大脑中,关于傅半-夏只是一个空有蛮力的乡下野丫头的错误认知,被眼前这血腥、暴力、却又充满了诡异美感的画面,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她那嚣张跋扈的气焰,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得意,那准备欣赏一场虐杀好戏的快感……
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魔鬼……你是魔鬼……”
楚曼凝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惊恐的嘶喃。
她的双腿肌肉,因为这极度的恐惧,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
“扑通”一声。
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那满是灰尘和油污的冰冷混凝土地面上。
逃!
必须逃离这里!
必须远离这个魔鬼!
这个念头,成为了她此刻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她甚至已经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只能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化工厂那扇看起来是唯一生路的、巨大而又生锈的金属大门方向,疯狂地逃窜。
“别过来!别过来!”她一边爬,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她那身昂贵的、专门为了欣赏这场“好戏”而穿上的香奈儿套装,此刻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灰尘,变得肮脏不堪。
她那双价值不菲的、十厘米高的水晶高跟鞋,也在慌不择路的逃跑过程中,掉落了一只,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狼狈,更加滑稽。
她完全失去了昔日那个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京圈名媛的姿态,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可悲的、可笑的跳梁小丑。
傅半夏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在地上狼狈地爬行,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立刻追上去的打算。
在她看来,楚曼凝,已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想看看,这个把她们姐妹俩害得这么惨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挣扎出什么样的丑态。
就在楚曼凝手脚并用,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即将爬到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出口位置,眼中刚刚燃起一丝生的希望的瞬间——
“轰——!!!”
一声巨大到足以让整座厂房都为之震颤的、沉闷无比的金属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大门处猛然炸响!
化工厂那两扇沉重无比、早已锈死、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推动的巨大铁门,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从外面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两扇厚重的铁门,被直接从门框上踹开!
门轴断裂,门锁崩飞!
沉重的门板,如同两片被飓风吹飞的树叶,向着厂房内部倒飞进来,最终重重地撞击在了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的灰尘!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那被强行破开的大门,让正在地上疯狂爬行的楚曼凝,所有的逃跑动作,瞬间僵硬。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尘土飞扬的门口。
只见在门外那清冷的月光映衬下,三道身影,缓缓地,从那被破开的门口,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
她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纤弱、那么的清冷,但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却让整个厂房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正是刚刚在明清长街,通过疯狂进食,彻底恢复了巅峰修为的——傅清窈!
她的左侧,跟着一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肃杀的紫色气流,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厂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是傅司寒。
她的右侧,则跟着另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败类的男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又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仿佛正在计算着在场所有人的罪行,以及他们应该为此付出什么样的法律代价。是薄瑾言。
这三个人,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审判官,大步流星地,踏入了这片满地狼藉、充满了血腥味的废弃空间。
傅清窈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哀嚎、已经彻底失去威胁的雇佣兵,如同两道无形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利剑,冰冷地、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瘫在地上、满脸绝望地向外爬行的身影。
——楚曼凝。
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带有强烈物理压迫感的视线,让楚曼凝的整个身体,都瞬间僵硬住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被迫地,停止了所有的移动。
她绝望地、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三位,如同神明般降临的、足以轻易决定她最终命运的来客。
她最后的、那点可怜的逃生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