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晏府清障

晏青辞从镇国公府的密道离开，沿着来时的路，再次如同鬼魅般穿梭于京城幽深的暗巷。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但雪夜的寒意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清晨的到来，愈发刺骨。她避开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线，避开巡防营最后的巡逻队伍，悄无声息地翻过晏府后院的高墙，重新落回了晏家冰冷的院落。
她没有直接回房休息。她知道，晏府表面上的平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只来自外部。
“来人！”
晏青辞沉声喝道，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清晨的寒意，在前院回荡。
晏府剩余的十余名家丁和婢女，本就一夜未眠，惊恐未定。听到这冷冽的声音，他们立刻战战兢兢地从各处聚拢到前院，在晏青辞面前低头站成一排。领头的，正是晏府平日里负责内务的管事，孙福。
晏青辞一眼扫过他们，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孙管事。”晏青辞的声音冰冷，长刀“锵”的一声被她从背后拔出，直接架在了孙福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带着昨日血战后的腥气，让孙福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三小姐……您这是……”孙福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发软。
“我问你，谁是二叔晏成义的眼线？谁是城中高利贷当铺的爪牙？”晏青辞语气森然，刀锋轻微一偏，便割破了孙福颈间的肌肤，一丝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渗出。
孙福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晏青辞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人群中三名神色慌张的仆役身上。一个中年婆子，一个灰衣小厮，还有一个是平日里晏府账房的帮手。他们的眼神闪躲，身体微微颤抖，在晏青辞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就是他们三个，对吗？”晏青辞没有理会孙福，而是直指那三人，“婆子，小厮，还有你，账房的。”
那三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三小姐饶命啊！奴婢没有！奴婢冤枉！”中年婆子哭喊着。
“冤枉？”晏青辞的刀锋再次移向孙福，寒意更甚，“既然他们冤枉，那便是你知情不报了。你这只手，平日里管着晏府的采买账目，想必伸了不少不该伸的手吧？”
晏青辞手中长刀一转，刀刃锋利，孙福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孙福的左手小指，竟被晏青辞生生砍断！断指带着血，在地上翻滚了两下，落在雪中，触目惊心。
所有家丁和婢女，全部吓得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头都不敢抬一下。
“现在，谁是眼线？”晏青辞冷冷地再次看向那三名仆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谁若再敢说一个‘冤’字，我便让你全家，和晏府一样，连根拔起。”
那中年婆子、灰衣小厮和账房帮手，看到孙福的断指，再听到晏青辞那冰冷的威胁，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幸。他们知道，眼前这位小姐，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伐果断，绝非儿戏。
“奴才招！奴才招！”灰衣小厮率先崩溃，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义”字的木牌，“这是二爷给奴才的，每次传递消息就用它……”
紧接着，中年婆子也哆哆嗦嗦地交出了一块刻着“聚宝”二字的铜牌，以及她藏在裙底的几本蝇头小字的小册子。
“这是当铺的令牌，这些是奴婢平日里记录的，晏府所有人的起居习惯，还有一些重要的来往客人的名单……”婆子哭得撕心裂肺。
账房帮手更是直接跪爬到晏青辞脚边，将自己藏在靴底的一本账册奉上：“三小姐，这是我私下记录的，二爷和当铺，勾结外人，如何侵吞晏家产业的……还请三小姐明察！”
晏青辞接过这些物证，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令牌和册子。她知道，这些东西，就是撬开晏家血案真相的钥匙。
“好。”晏青辞收起物证，冷声命令护院，“把这三名眼线，捆起来！堵住嘴巴！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
几名护院颤抖着领命，立刻上前，将那三名眼线如死狗般拖走。那三人被堵住嘴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晏府的规矩，从今天开始，由我晏青辞说了算！”晏青辞的目光再次扫过剩下的仆役，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刻在每个人的心上，“谁若是再敢背主求荣，下场便如他们！谁若是忠心耿耿，晏家即便再难，也绝不会亏待半分！”
剩余的仆役们哪里还敢有异议，纷纷低头，齐声表示绝对服从晏青辞的掌管。晏府内部的隐患，在晏青辞雷厉风行的手段下，被迅速清理干净，所有向外传递情报的渠道，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处理完前院的眼线，晏青辞没有停留，立刻转身前往后院，查看二姐晏明雪的状况。
她推开房门，寒风灌入，吹得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晏青辞一眼便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床榻上的晏明雪，此刻屋内空无一人。床榻冰冷，被褥凌乱，显然晏明雪早已离开。
晏青辞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里压着一只茶杯，下面赫然留有一张字迹匆忙的字条。那字迹娟秀，却是晏明雪的笔迹。
晏青辞拿起字条，借着微弱的烛光，迅速阅览。
字条上写明，晏明雪因家中逢此巨变，且大姐被谢狂澜强行带走，心中极度恐慌，已经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她的青梅竹马、新科探花裴言之身上。字条上说，晏明雪已从晏府后门悄悄离开，独自前往裴府求援，希望裴言之能念及晏家多年资助其读书入仕的恩情上，出面向官府疏通关系，救回大姐。
晏青辞看完字条，捏紧了手中的纸张。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愚蠢！”
她立刻断定，晏明雪此行，不会顺利。裴言之，一个新科探花，如何能对抗得了牵扯到东宫的“贡茶案”？又如何能从镇国公府手中，要回晏晚音？二姐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