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当众退婚

晏明雪站在望月楼的石阶下，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裴言之今日身穿簇新的官服，头戴乌纱，腰间玉带更是耀眼，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却透着一种令她心悸的冷漠。
“明雪，你来了。”裴言之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晏明雪双腿冻得麻木，她挣扎着想上前一步，去抓住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郎……”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显得沙哑。
然而，裴言之根本没有给她靠近的机会。他从袖中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退婚书，那洁白的纸张在这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他面色肃然，面向围观的文人雅士，将手中的退婚书高高举起。
“诸位京城才子，清流雅士！”裴言之的声音带着一股激昂的正气，传遍了望月楼前的大街，“今日，裴某在此，有一事要向诸位言明，更是要向天下昭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阶下满脸疲惫，身穿孝服的晏明雪，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晏家卷入倒卖军需茶砖之国乱大案，罪行滔天，罪大恶极！其行径，已然触犯国法，叛国通敌！其心可诛！”裴言之义愤填膺地指责晏家，声音慷慨激昂，让所有围观的文人都为之动容。
“裴某身为朝廷命官，世代清白，以清正廉明为立身之本！岂能与通敌叛国之徒，结为姻亲？裴某今日在此，郑重宣布，与晏家二小姐晏明雪，解除婚约！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裴言之的话语，如同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晏明雪的心上。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站立不稳。她看着那个曾经对她海誓山盟的男人，此刻正用最锋利的语言，将她和整个晏家，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裴言之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他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晏明雪本人。
“更何况！”裴言之的声音更加激愤，他指向晏明雪，眼中充满了厌恶，“晏明雪此女，父母尸骨未寒，丧期未过，却不守孝道！不仅衣衫不整，抛头露面于街头！更甚者，竟私下会见京城中的权贵子弟，行为不检！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子，又如何配得上裴某清正廉明之名声？裴某今日，断然不会让此等品行败坏之人，玷污我裴家门楣！”
“不！你胡说！”
晏明雪听到裴言之的污蔑，如遭雷击，她震惊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从未想过，这个曾经的海誓山盟的男人，竟然会如此颠倒黑白，如此无情地污蔑她的清白！
她今日身穿孝服，脸上未施粉黛，衣衫因为一路的奔波和寒冷而显得有些凌乱，但这绝非她自愿抛头露面！她是为了晏家，为了大姐！而私下会见权贵子弟，更是子虚乌有！
然而，裴言之的话语，却成功地引起了所有围观文人的愤怒。
“无耻！”
“竟然有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子！”
“晏家罪大恶极，其女更是品行败坏！当诛！”
“滚出望月楼！莫要污了这清雅之地！”
周围的文人雅士们听到裴言之的言辞，立刻对晏明雪展开了激烈的口诛笔伐。他们义愤填膺，言语如刀，锋利地刺向晏明雪。甚至有人将手中的文房杂物，朝着晏明雪脚下丢掷。
晏明雪试图开口为晏家和自己辩解，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却完全被周围文人的辱骂声淹没。她的哭喊，她的哀求，在那些激愤的指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无力。
她看着台阶上那个曾经受晏家恩惠，被她视为一生所托的青梅竹马。他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冷漠，甚至带着嫌恶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彻底击碎了她内心所有的期望，所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在漫天飞雪中，晏明雪只觉得天地间一片昏暗，冰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她面对着全城文人的指责和未婚夫的当众背叛，如同风中残烛，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望境地。
她知道，自己的清白，自己的名节，都在这一刻，被裴言之彻底毁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