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即便是这风雪交加的冬日,街上依旧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然而,今日的朱雀大街,却出现了一幕怪异的景象。
晏青辞一行人,推着那辆装满了古怪物品的板车,径直走到了朱雀大街正中央的十字路口。那宽阔的青石板路面上,车辙交错,人声鼎沸。
“停。”
晏青辞一声令下,两名家丁立刻将手推板车停在了街道交汇处。这个位置,恰好是四方通衢的要冲,也是整个朱雀大街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把锅卸下来。”晏青辞的语气,冷静而果断。
两名家丁不敢怠慢,立刻将那口巨大的生铁锅从板车上卸下。
“用这些砖,搭个灶。”晏青辞指了指路边堆放的几块巨大的青砖。
两名家丁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们用青砖搭建起一个简易的炉灶,将巨大的生铁锅稳稳地架在砖块之上。
“生火。”
晏青辞动手,将干松木折断,放入炉灶底部,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便窜了出来,引燃了干松木。随后,她又向火堆中加入了黑炭。
火势迅速变大,生铁锅的底部在高温下被烧得微微发红,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热浪而变得扭曲。
晏明雪则解开竹筐的封口绳索,将生嫩的茶叶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翠绿的颜色,在这灰暗的雪天里,显得格外鲜艳。
这怪异的一幕,很快便吸引了街上来往的行人。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群在街中央生火架锅的人。一些出行的权贵马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路障”阻挡了去路,不得不停下来。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群在四周驻足聚集,议论纷纷。
“这是在做什么?在街中央生火做饭吗?”
“看那锅的样子,倒像是炒茶叶的。”
“炒茶叶?谁家炒茶叶会在这大街上?”
“疯了吧?这晏家的小姐,莫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坏掉了?”
晏青辞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她站在那口发热的生铁锅前,伸出手,感受着锅内传来的温度。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这世间只剩下眼前这口锅和那些茶叶。
她摒弃了京城贵族圈内那种需要使用茶碾、茶筅等繁琐工具的煮茶与点茶规矩。那些繁文缛节,在她看来,不过是附庸风雅的无聊消遣。
她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到茶叶最本真,也最震撼的一面。
晏青cio直接用双手,抓起竹筐中的生嫩茶叶,大把大把地,投入那滚烫的铁锅之中。
茶叶接触到滚烫的铁锅,瞬间发出密集的声响,仿佛无数细小的生命在锅中爆裂。一股清新的茶香,随着热气升腾而起,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晏青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竟然直接将双手伸入了滚烫的铁锅之中,没有任何防护,就那么徒手,在铁锅内快速地翻动着那些生嫩的茶叶。
她的动作极快,双手上下翻飞,如同两只在火焰中舞蹈的蝴蝶。她时而将茶叶抛起,让其在空中均匀受热,时而又用手掌,在锅壁上用力按压,将茶叶中的水分挤出。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既粗犷,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节奏。这是她在边境茶马古道,与那些最顶尖的茶农和马匪们,用生命和鲜血历练出的炒茶新法。
茶叶在铁锅中不断翻滚,颜色从翠绿逐渐变为墨绿,茶香也愈发浓郁,霸道地钻入每一个围观者的鼻腔。
围观的人群中,几名京城本地的茶商,看到这一幕,立刻出声指责。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名身穿锦袍的胖茶商,指着晏青cio,大声呵斥道,“炒茶乃是精细活,需用专门的工具,细火慢炒。哪有像你这样,直接用手在铁锅中翻炒的?这简直是在糟蹋茶叶!不合规矩!完全不合规矩!”
另一名茶商也附和道:“没错!如此粗暴的炒法,茶叶的品相全毁了!香气也会流失大半!这炒出来的,根本不能称之为茶!”
晏青辞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和指责。她的世界里,只有那锅茶叶。她的动作依旧不停,甚至比刚才更快。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依旧专注,如同最顶尖的工匠,在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晏明雪站在一旁,看着晏青辞那双在滚烫铁锅中翻飞的手,心中充满了震撼。她知道,这十年,她的妹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练就了这般惊世骇俗的技艺。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将晏青辞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她知道,从今天起,晏家的茶,将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京城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