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堪称生化武器的、黏稠的“二品清蕴丹”,顺着夜瞳的喉咙,被粗暴地灌了下去。
几乎是在滑入喉咙的同一瞬间,她那原本因为深度昏迷而一动不动的身体,便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猛地,产生了剧烈的、无法抑制的排异反应。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全身抽搐,背脊以一个夸张的、反向的弧度高高弓起,幅度之大,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自己脆弱的脊椎,硬生生地当场折断。
她那因为高烧而呈现出病态潮红的脸颊,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成了一种恐怖的、如同溺水身亡者般的紫绀色。
她的体温,不降反升。
一股股滚烫的、灼人的热浪,从她的身体内部不断地散发出来,将她身下的那片混凝土地面,都烘烤得微微发烫。她的身体,滚烫得如同一块刚刚从锻炉里取出来的烙铁。
“呃……嗬嗬……嗬……”
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嘶吼,从她那被大强捏开的、无法闭合的嘴里,不断地发出,回荡在这死寂的停车场之中。
“师……师尊……”
跪在一旁的大强,看着眼前这如同最恶毒的酷刑般的场景,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他那双刚刚才因为见证了“炼丹神迹”而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与那个正一脸平静地、欣赏着自己“杰作”的林默,拉开了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的手,也悄悄地,摸向了腰间,那柄他从不离身的、用来切割杂物的生锈短刀。
他无法理解。
他真的无法理解!
为何这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仙师”,要用如此歹-毒、如此残忍的方式,去对待一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可以说是“同伴”的女人?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位“仙师”,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玄门正宗”!
他……他其实是一个披着仙人外衣的,真正的……魔头!
所谓的“荡平魔修”,只是魔头与魔头之间的黑吃黑!
所谓的“开山收徒”,也只是为了找一个能替自己处理杂务、关键时刻还能当成“炼丹材料”的倒霉蛋!
而现在,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他便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将她“处理”掉!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大强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看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的男人,感觉自己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披着人皮的、以玩弄生命为乐的、真正的恶魔。
而林默,确实只是在冷冷地,站在一旁,观察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因为救人而产生的焦急,也没有因为施虐而产生的快意。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绝对的平静。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结果。
要么,那个名叫夜瞳的女人,能凭借自己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以及那么一点点虚无缥缈的运气,熬过这场堪称酷刑的、粗暴的治疗,然后活下来。
要么,她承受不住这烈性药物与体内感染的双重冲击,在极度的痛苦中,被他亲手……毒死。
无论哪一种结果,他都必须,也必然会,坦然接受。
这就是废土的生存法则。
没有温情脉脉,没有优柔寡断,更没有模棱两可的中间选项。
只有生,或者死。
简单,干脆,而又……残酷。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剧烈抽搐、身体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焦糊味的女人,心中没有任何的怜悯,也没有任何的愧疚。
他已经尽力了。
他冒着被酸雨腐蚀的风险,在废墟中搜寻。
他冒着被枪手打成筛子的风险,去执行那该死的“荡平魔修”任务。
他将自己辛辛苦苦搜集来的、足以让任何幸存者为之疯狂的“仙丹”,毫不吝啬地,全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他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他平静地看着,等待着,那最终的、非生即死的审判,降临到那个女人的身上,也同样,降临到自己的、关于“向导”的计划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