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那场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鸿门宴”,如期而至。
清晨,当第一缕灰白色的阳光,照亮这片废墟时,诊所的门口,已经站着三个整装待发的身影。
“师尊!您……您真的,不带弟子一起去吗?”
大强一脸的泫然欲泣,他拉着林默的衣角,用一种近乎于被抛弃的怨妇般的语气,哀求道。
“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啊!弟子愿为您赴汤蹈火,鞍前马后!就算是去那龙潭虎穴,弟子也愿为您,第一个,去趟平那刀山火海!”
他觉得,像这种“宗主”带着“护法”,单刀赴会,威震四方的经典场面,自己这个“首席大弟子”,怎么能缺席呢?
“你留下。”林默的回答,简单而又粗暴,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这里,是我们的根基。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守好老家。”
“可是……师尊……”
“这是命令。”
林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大强瞬间就闭上了嘴。他从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多说一句废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是!师尊!”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一种领受了神圣使命的、无比庄重的语气,大声地回应道,“弟子遵命!弟子在此立誓,将与‘问道宗’山门共存亡!除非弟子战死,否则,绝不让任何一个宵小,踏入此地半步!”
“很好。”
林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这次“单刀赴会”,所选择的、唯二的同伴。
夜瞳,和老九。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一个简单的眼神示意,然后,便率先,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他早已从夜瞳那里,得知了具体位置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罐头厂,走了过去。
他依旧穿着那件,由夜瞳亲手,用他们搜集来的、最坚韧的变异生物皮革,为他量身缝制的、简陋的黑色风衣。风衣之下,是那套贴身的、由工业胶带和硬质护甲片组成的“内甲”。
他的身后,斜斜地,背着那柄早已成为他标志性武器的、沾满了血污与脑浆的消防斧。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但却异常的沉稳,坚定。
夜瞳,则如同一个最忠诚的、也最致命的影子,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个作为废土顶尖猎人时,最巅峰的状态。
她同样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将她那充满了爆发力的、矫健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腰间,挂着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锋利的战术短刀。她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冷冽如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再让其产生任何的波澜。
而新加入的“炼器堂堂主”老九,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的姿态,谦卑得像一个最卑微的仆人。
他用他那只仅存的、布满了伤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捧着那个用厚厚的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造型奇特的“镇山神弩”。
他的眼中,没有夜瞳的冰冷,也没有大强的狂热。
只有一种,即将要亲眼见证自己最伟大的“艺术品”,在这世间绽放出最绚烂光芒的、充满了期待与疯狂的……兴奋。
他们三人,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甚至,没有选择那些可以快速抵达的捷径。
他们就这么,如同三个最普通的、前往集市赶集的旅人一般,沉默地,步行着,穿过那一片片荒凉的废墟,走向那个废土之上,所有人都谈之色变的、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铁拳帮”的巢穴。
当他们,出现在罐头厂的外围时。
早已等候多时的“铁拳帮”的成员们,立刻就发现了他们。
“来了!他们来了!”
“就三个人?那个什么‘仙尊’,脑子被变异驴给踢了吗?他真敢来?”
“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呢!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有一个娘们和一个独臂的残废?”
“老大真是太小心了!就这三瓜俩枣,我带一个班的兄弟,就能把他们给活捉了!”
那些站在哨塔之上,手持着步枪的掠夺者们,看着远处那三个缓缓走来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鸿门宴”。
这是三只不知死活的、愚蠢的羔羊,主动地,走进了早已为它们准备好的、布满了刀叉和餐盘的……屠宰场。
林默三人,无视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或轻蔑、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他们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由高大的铁丝网、改装过的武装卡车,和一座座林立的机枪哨塔,所层层环绕的、如同钢铁巨兽之口的、巨大的罐头厂。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带着刺耳的声响,关上了。
林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站在高处,用黑洞洞的枪口,遥遥地指着自己的掠夺者们。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个地方的第一步起,一场你死我活的硬仗,便已无法避免。
但他,并不慌张。
因为,他很清楚。
他自己的手中,同样,也握有了一张,足以将眼前这张巨大的、看似稳操胜券的牌桌,给彻底掀翻的……
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