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屠夫医生

“师尊，这是我们这个月的‘贡品’清单，以及……人员损耗报告。”

在那个曾经属于雷震天的、由银行金库改造而成的、奢华的“宗主办公室”里。

大强，正像一个最称职的管家，将两份写得歪歪扭扭的报告，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那个正坐在熊皮王座之上，闭目养神的林默面前。

“念。”

林默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是！”大强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兴奋的语气，开始汇报了起来。

“启禀师尊！在您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无上荣光照耀之下，我‘问道宗’本月，发展迅猛，信徒归心！共计收到各类‘灵材’贡品三百余件，其中，‘金锐之气’（废铜烂铁）一百二十公斤，‘玄水之精’（干净水源）五百升，各类‘妖兽血肉’（变异兽肉干）三百公斤……”

他滔滔不绝地，汇报着“问道宗”那日益膨胀的物资储备，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林默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绝对的武力保障，和虚无的宗教信仰的双重驱动之下，将一个区域内的所有资源，进行高效的、集中的整合，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下一份。”他淡淡地打断了-大强那还在滔滔不绝的吹捧。

“呃……是！”大强闻言，脸上的兴奋，瞬间就垮了一半，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和凝重了起来，“下一份……是人员损耗报告。”

“说。”

“回师尊……我宗弟子，在本月的日常狩猎，以及……以及与东边那伙儿新来的、不知死活的‘血狼帮’的几次冲突中，共计……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

大强的声音，越说越小。

林默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地，睁开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房间。

“阵亡三十七，重伤五十二？”他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记得，我们现在，能算得上是‘战斗人员’的，一共，也才三百多人吧？”

“是……是的，师尊。”大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道，“主……主要是因为，那些‘血狼帮’的杂碎，太他妈阴险了！他们总是在我们狩猎的路线上，布置各种该死的爆炸陷阱！我们……我们有将近一半的兄弟，都是折在了那些陷阱上！”

“伤员呢？情况怎么样？”林默没有再追究责任，而是问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这……”大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轻伤的，都还好。用了您赐下的‘神水’（消毒酒精）和‘金疮药’（止血粉）之后，大部分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但是那些重伤的，尤其是……那些被炸断了胳膊腿的兄弟……恐怕……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林默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大强说的是事实。

他那所谓的“神水”和“仙丹”，说白了，就是一些最基础的、用来处理感染和毒素的过期药品。

对于那些因为营养不良和卫生问题，而导致的小病小灾，或是轻微的刮伤感染，确实有奇效。

但，对于那些断胳膊断腿、内脏破裂的严重物理外伤，却根本，无能为力。

长此以往，他这个看似强大的“问道宗”，迟早会因为战斗减员率过高，而自己把自己给拖垮。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能处理这些严重外伤的……外科医生。

“属下……有罪。”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的、充满了虚弱与愧疚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是雷震天。

他那条断掉的手臂，在林默那堪称“奢侈”的药品供应下，已经保住了性命，没有发生感染。此刻，他正缠着厚厚的绷带，在夜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林默的面前，用那只仅剩的左手，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单膝跪了下来。

“属下，未能管理好帮中……哦不，是宗内事务，导致人员损失惨重，请宗主责罚。”

他现在，已经彻底地，将自己代入到了“山门护法”这个全新的角色之中。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宗主。”雷震天似乎看穿了林默的心事，他抬起头，那只独眼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您可是正在为那些重伤的兄弟们，而发愁？”

“你，有办法？”林默反问。

办法……谈不上。雷震天苦笑一声，但属下，或许知道一个人，也许能解宗主您的燃眉之急。

说。

宗主，您可曾听说过，‘屠夫医生’这个名字？”雷震天缓缓地说道，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那只独眼之中，都下意识地，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没听过。

那是一个，比我雷震天，还要更加疯狂，也更加……令人畏惧的怪物。雷震天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他，曾经是战前，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一家医院里，最顶尖的……主刀医生。据说，死在他手术刀下的人，比我杀的人，还要多。

末日之后，这家伙，就彻底疯了。他没有选择去建立什么势力，也没有选择去争夺什么地盘。他只是，沉迷于他那血腥的、疯狂的‘艺术’之中。

“艺术？”林默的眉头，微微一挑。

是的，艺术。”雷震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合着恐惧与恶心的表情，“他沉迷于对各种变异生物，以及……活人，进行惨无人道的、血腥的解剖，和缝合实验。

他盘踞在城西那座早就已经废弃了的、如同鬼蜮般的市立医院里。据说，那座医院的周围，布满了被他肢解后，又重新，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缝合起来的……恐怖‘作品’。

那些东西，有的，是把变异鬣狗的脑袋，缝在人的身体上。有的，是把好几个人的胳膊腿，都缝在同一个躯干之上。它们就像是……像是从最疯狂的噩梦里，爬出来的科学怪人。

我曾经，也想过，要去招募他。”雷震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毕竟，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在废土上，价值连城。

结果呢？

结果，我派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雷震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后来，我从一个侥幸逃回来的探子口中得知……我派去的那一整队，十个全副武装的精英战士，都被他，给活捉了。

然后，被他，当成了新的实验材料，拆解，然后，缝合成为了一个，由十个人的零件，所共同组成的……百足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