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不行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指挥车内,军用电台里,传来了雷震天那充满了焦急与暴怒的、声嘶力竭的咆哮。
“那群疯子!他们的人,好像杀不完一样!我们已经有两辆‘铁犀牛’,被他们用人肉炸弹,给硬生生炸毁了!前锋部队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成!”
“请求战术性后撤!宗主!我们需要重新组织阵型!再这么冲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被耗死在这里!”
车厢里,林默听着电台里那充满了火药味和血腥味的嘶吼,以及,窗外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剧烈的爆炸声,和他那些“弟子们”,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他那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那两道浓黑的眉头,终于,缓缓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一个成熟的、拥有着狂热信仰的宗教组织,其战争潜力,和战斗意志,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他以为,靠着自己那充满了魔性的“战歌”加持,和那足以让断肢重生的“血肉转生丹”作为后盾,他这支所谓的“不死之师”,就足以,摧枯拉朽般,碾碎一切的敌人。
但他忘了。
当敌人,也同样,不再畏惧死亡,甚至,将死亡,都视为一种“回归母体”的、至高无上的荣耀时。
单纯的,勇气,和悍不畏死,便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他手底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宝贵的“资产”。
他可不想,在还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圣女”苏玛之前,就把自己的老本,全都折损在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恶心的“炮灰”身上。
“老九。”
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车外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那充满了魔性的电子舞曲。
“在,大人。”
那个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抱着他那件“艺术品”,双眼放光地,欣赏着远处那一场场充满了“爆炸美学”的盛宴的独臂怪人,立刻,就回过了神来。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于“等待着最终检阅”的、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的眼神,看着林默。
林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对着那个独臂的“炼器大师”,用眼神,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也是最致命的指令。
该你,上场表演了。
老九瞬间,就心领神会。
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疯狂,也无比自信的笑容。
他抱着怀里那把,用厚厚的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镇山神弩”,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从指挥车那天窗,探出了半个身子。
然后,他用一种,与他那瘦削身形,完全不符的、稳健得如同磐石般的姿态,将那把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的、狰狞的“大杀器”,稳稳地,架设在了指挥车的车顶之上。
他缓缓地,撕开了那层伪装用的帆布,露出了“镇山神弩”,那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令人不安的狰狞本体。
他没有,将那造型奇特的弩头,瞄准下方那些,还在疯狂地,与“问道宗”弟子们,进行着血腥绞杀的血肉傀儡,或者狂信徒。
他的目光,越过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如同最精准的制导雷达一般,死死地,锁定在了远处,那座充满了哥特式风格的、巨大的歌剧院主教堂之上。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那扇,被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巨大藤蔓,和一些不知名的、还在微微蠕动着的变异植物组织,所死死缠绕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巨大青铜正门之上。
“大人,您,就瞧好吧!”
老九喃喃自语,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即将要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最完美“艺术品”的、极致的疯狂与骄傲。
他熟练地,将弩身末端的两根粗大电缆,与身后那块早已准备就绪的、充满了狂暴能量的“极品雷灵石”,连接在了一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将自己那只仅存的、布满了伤疤的左手食指,放在了那个,由他亲手改装的、冰冷的、代表着“毁灭”的扳机之上。
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那如同“掌心雷”般的、清脆的爆响。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压抑的、仿佛来自于地心深处的……嗡鸣。
一道,肉眼完全不可见的、无形的、却又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电子秩序的、恐怖的电磁脉冲团。
如同死神的叹息,悄无声息地,从那狰狞的弩头之中,一闪而逝。
带着,它那唯一的、神圣的使命,撕裂了空气,跨越了时空。
笔直地,精准地,射向了那扇,看起来,固若金汤的……教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