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顶层的阳台,原本是旧时代名流们在幕间休息时俯瞰城景的雅地。
如今,这里的护栏被焊上了锋利的钢刺,暗红色的“问道宗”大旗在冰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伤口。
林默站在阳台边缘,手中的消防斧随手靠在斑驳的墙边。他脚下这栋宏伟的建筑,已经从邪教的魔窟,彻底变成了他统治这片区域的战争堡垒。
大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怀里依旧抱着那叠厚厚的羊皮纸地图。
“宗主,不仅是地下室,整栋建筑的防御节点都已经由雷震天带人接管了。”大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恭敬,“那几个不听话的邪教头目,也按照您的意思,送去给屠夫医生做‘药引’了。”
林默没有回头,目光掠过下方灯火通明的广场。
十几辆武装战车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几百名穿着各异、眼神狂热的武装人员正在交叉巡逻。那些曾经为了生存而互相残杀的流浪者和帮派分子,此刻正高喊着“仙尊”的名号,在废墟中建立起新的秩序。
“雷震天呢?”林默淡淡地开口。
“正在重组他的亲卫队。”大强回答道,“他带人把歌剧院周围三个街区的拾荒者都驱赶了过来,让他们负责外围的清扫和工事修筑。他说,要在三天内把这里变成一只飞鸟也进不来的‘铁桶’。”
“他倒是很适应现在的角色。”林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谁能活得更久,也知道您的雷霆手段不是他能抗衡的。”大强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至于圣女苏玛……夜瞳把她关在最底层的暗室里。那女人还在念叨着母体会降下神罚,不过夜瞳说,只要饿上她几天,再喂点屠夫医生的新药,她会比任何人都听话。”
林默转过身,背靠着护栏,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庞大机器。
从那个满是工业废料的裂解池爬出来时,他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消防斧和一身即将崩溃的烂肉。而现在,他的麾下已经拥有了两座坚固的据点,一个能批量制造军火的炼器堂,一个能起死回生的丹堂。
甚至连雷震天和苏玛这种曾经让他需要仰望的区域霸主,现在也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两枚棋子。
“大强,你觉得这片废土,真的有神吗?”林默突然问道。
大强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前没有,但从您劈开那座祭坛开始,问道宗的弟子们就只相信一位真神。”
“这种鬼话,留在传教的时候再说。”林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大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放低声音说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谁能带大家吃到肉,谁能让大家活下去,谁就是神。您的修仙系统虽然……虽然深奥了些,但那实打实的力量和丹药,比母体那些恶心的肉块管用多了。”
林默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所谓的修仙,不过是他利用系统的规则,对这片废土进行的暴力拆解与重组。
那些所谓的“功德”和“声望”,是建立在无数尸骨之上的。而那些狂热的信徒,也不过是在这种血腥的镇压和疯狂的洗脑下,寻找到了一根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脊梁骨。
“宗主,我们要继续扩张吗?”大强指着地图上那些未知的红色区域,“母体崇拜教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他们还有很多隐藏的补给点。只要我们全盘接收,问道宗的规模还能再扩大一倍。”
林默重新拿起靠在墙边的消防斧,手指轻轻抚过那布满缺口的斧刃。
“扩张是必然的。”林默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彻,“但这片废土上,不听话的邻居还有很多。告诉老九和屠夫,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更强的‘法器’和更猛的‘丹药’。”
“明白,我这就去传达您的旨意。”大强躬身行礼。
大强退下后,阳台上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再次俯瞰着下方的钢铁与火光。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为了活命而挣扎的穿越者。在这个混乱、扭曲、充满了辐射与变异的世界里,他已经用血腥与科学,生生撕开了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路。
在这片名为城市的坟墓上,一个割据一方的废土军阀,正提着他的战斧,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即将被他吞噬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