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地下最深处的临时监狱,原本是用来存放演出道具的巨大仓库。
此刻,所有的通风口都被厚重的钢板和工业胶带彻底封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沉寂。夜瞳的人正悄无声息地将一桶桶从废弃汽车里抽出的高浓度燃油,搬运到仓库的各个角落。
林默没有去现场监督这场即将来临的“净化仪式”。
他穿过几条幽暗的、由雷震天手下重兵把守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由旧时代奢华的丝绒包裹的门前。
两名手持自动步枪的亲卫立刻挺直了身躯。
“仙尊。”
林默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清内容的油画,与外面废土的萧索格格不入。这是苏玛曾经的起居室,如今成了她的囚牢。
这位前圣女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白色长袍沾满了灰尘,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就那么靠着墙角,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像一具被工匠精心雕琢后,又被遗弃在角落的精美玩偶。
林默的到来,没有引起她任何反应。
“把东西放下,你们出去。”林默对着身后的两名护卫说道。
护卫将一盆还算清澈的水和一块冒着热气的烤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间中央的地毯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默和苏玛两个人。
林-默没有走向她,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外壳破旧的简陋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刺耳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噪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华丽的房间。
“伪神必死!母体永生!”
“诅咒你!林默!你的骨头会被腐蚀,你的血肉会被啃光!”
“聆听吧!母体的愤怒正在降临!天火将会净化这片污秽之地!”
那是从地下监狱里录下的,她那些最忠诚的信徒们,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林默将录音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那狂乱的、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的诅咒声,像一把把无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苏玛那早已崩塌的精神世界。
她那空洞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那声音却无孔不入。
生存的本能,与信仰崩塌后的绝望,在噪音的折磨下,开始剧烈地交战。那盆清水和烤肉散发出的香气,如同魔鬼的诱惑,不断地刺激着她早已饥渴难耐的身体。
苏玛终于抬起了头。
她那双曾经高傲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痛苦与挣扎,她看着那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切的男人。
就在他们的视线交汇的瞬间,林默伸出手,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
房间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默依旧没有开口。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先是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处决的手势。紧接着,他又张开五指,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代表着“全部”的手势。
他在告诉苏玛第一个选择: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这个“伪神圣女”公开处决,然后,将她那些顽固的信徒,全部坑杀。
苏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看着林默那双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随即,林默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他指了指苏玛,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一个代表着“效忠”与“融合”的动作。
第二个选择:苏玛,配合他。以“母体”降下新神谕的名义,宣布他,林默,才是那个被“母体”选中的,真正能带领信徒走向进化的地上行走者。
林默做完这一切,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女人。
要么,带着她那些忠诚的信徒,一起,在所谓的“神罚”中化为灰烬,成就她作为殉道者的最后荣光。
要么,亲手埋葬自己过去的信仰,成为他这个“伪神”手中,最有用的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