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那台被强行烧毁的勘探车正冒着最后几缕黑烟,散发着焦糊的塑料味。
林默站在歌剧院二层的露台上,看着下方那些神情各异的众人。大强正忙着指挥执法弟子将那台“受赐”的新车推出来,两支队伍之间的气氛虽被暴力强行压制,但那种紧绷的敌意依旧在空气中跳动。
“天工长老。”林默侧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韩老,“技术上的争执到此为止。现在,我们需要解决更迫切的问题——肚子。”
韩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低声回应:“宗主,方舟带来的储蓄粮在风暴里损失了一半,加上宗门原有人口,我们的消耗速度确实超出了警戒线。”
“黑水沼泽。”林默指向东边那片终年笼罩在紫色雾气下的区域,“那里的辐射巨鳄已经到了泛滥的程度。我准备组织一次联合行动,雷法营和天工堂都要参加。”
“黑水沼泽?”雷震天闻言从一旁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兴奋,他拍了拍腰间的配刀,“宗主,那些畜生可是一身的宝。肉能吃,皮能做甲,上次我带弟兄们路过,那些大家伙足有十多米长,跟小山似的。”
站在韩老身后的李卫国却皱起了眉头,他扶了扶眼镜,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电子文档。
“宗主,恕我直言,这并非明智之举。根据我们对方舟周边生物的监测记录,成年辐射巨鳄的表皮硬度已经达到了均质钢板的水平。普通的自动步枪子弹打在上面只会产生跳弹。如果不部署重型反器材武器,这种规模的狩猎完全是自杀。”
雷震天听了这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李工程师,你们方舟的人是不是在地下待得太久,连怎么杀生都忘了?”雷震天用一种看懦夫的眼神打量着对方,“钢板怎么了?老子的武装卡车加装了撞角,一脚油门过去,天王老子也得开花。”
“那是野蛮的送死行为!”李卫国涨红了脸,反驳道,“巨鳄的咬合力超过五吨,一旦卡车陷入沼泽泥潭,它只需要一口就能把你们的驾驶室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咬碎。我们应该利用高爆地雷布置诱捕陷阱,分段猎杀,这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案。”
“地雷?那是缩头乌龟干的事。”雷震天一脸鄙夷,“宗主赐下的雷法大阵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正面碾碎一切敌人的。我们要的就是那种冲锋的快感,躲在坑里等畜生踩地雷,传出去我雷震天的脸往哪儿搁?”
“战争不是为了脸面,是为了生存成本!”李卫国看向林默,语气诚恳,“宗主,既然已经确立了标准化生产,我们就应该用最低的损耗换取最大的战果。高爆陷阱虽然准备时间长,但胜在稳妥。”
林默听着两人的争论,眼神在雷震天那充满暴戾气息的脸上和李卫国那严谨克制的表情间来回切换。
“雷震天,你觉得陷阱是懦夫的行为?”林默淡淡地问。
雷震天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宗主,雷法营的弟兄们刚领了新式弩机,个个都憋着一股火呢。咱们是仙门武装,总得拿出点排场来。陷阱那种鬼祟手段,不符合咱们问道宗的神威!”
韩老此时也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忧虑:“宗主,并非老朽推脱。地质勘探显示,东边沼泽的泥层厚度不一,重型卡车的机动性会大打折扣。如果不做周详的技术推演,恐怕损失会超乎想象。”
“推演?老子带弟兄们杀人的时候,你们还在算公式呢!”雷震天冷笑一声,对着下方正在整队的雷法营战士吼道,“兄弟们,那些拿板手的文化人说咱们冲不动那些大蜥蜴,你们说怎么办?”
“碾碎它们!”下方的战士们爆发出狂热的呐喊。
林默看着这副场景,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狩猎,更是一场关于统治逻辑的博弈。他需要方舟的技术,但也需要雷震天这种莽撞的武力来维持他在废土上的威慑力。
“既然你们双方都有想法,那就一起去。”林默拿起靠在墙边的消防斧,语气不容置疑,“天工堂负责提供技术支持和后勤,雷法营负责一线突击。我要看到的,不是你们在这里争论谁更聪明,而是成堆的鳄鱼肉。”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些神情傲慢的工程师。
“如果你们的陷阱抓不住鳄鱼,或者雷震天的战车被掀翻在泥里,谁丢了人,谁就去给屠夫医生当三天的试药童子。”
这个惩罚让李卫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显然想起了屠夫实验室里那些浸泡在罐子里的东西。
“我们会证明科学的优越性。”李卫国咬着牙说道。
“老子也会证明,在这片土地上,谁的拳头才是真理!”雷震天挥动了一下拳头,眼中杀机毕露。
问道宗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联合行动,就在这种充满了火药味和鄙夷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一方是追求极致效率与理性的前避难所精英,一方是迷信武力与狂热信仰的废土暴徒,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向着那片诡异的紫色沼泽缓缓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