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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山谷秘闻两相依(3)

在那很远的地方 丞静安 2024-02-23 00:19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锣鼓依旧,花火璨,天际亮。
窗外阵阵花火绽放,应在庆祝什么,一副喜庆的样子,甚是美好。这般情景众人理应交头接耳感叹花火绮丽,可除了姚姑没人在意头上的光彩。
“小胖子把我的炮仗还给我。”
“今年过的还不错,老天保佑啊。”
“姚妹,等我跟家里说清楚就上门提亲。”
两人决定出门探查,姚姑也很在意筱义说的第三个人,可事态紧急别无选择。即便真有这么一位,没有出手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一次的共情处处反常,这次却正常里透着反常:村民一众张灯结彩,释放烟花庆祝。男女老少相互寒暄,少男少女互诉心肠,共庆来年。
作为一个被山谷、河水隔离的村子,更夫、明火、喧闹都是问题。
“快快快,花队来了。那边那边。”
听见众人呼声,眼见远处人群里出现一简易木台,上头还有位身穿红衣的姑娘。众人簇拥下队伍行进,台上的人映入眼帘:
鹅蛋面庞嘴角微扬,神情镇定。鬓边两簇丝发编作麻花系于头后,浅色的长发用一木簪高高盘起。耳垂上一副红色的银铃吊坠叮叮作响。
“这姑娘真漂亮。”姚姑望着那姑娘自言自语,踮起脚尖想要多看几眼。正要招呼筱义一起,肩膀一沉,一个面具扑面盖在了脸上。
“看清楚,那个是你。”
“啊?我,我那么好看?”
“……”
姚姑不是故意矫情,每天挣扎于存活边缘,加上多年的军队生活,她不仅过的糙人也糙,甚至镜子这种东西三年都没有见到。
长成这样还混这么惨,自己着实需要反省。直勾勾盯着筱义,她还是不自信,想从筱义的眼神里再次确认。此时满脑子是各种懊悔:
长成这样就该去艺坊,管吃、管住、教才艺,当年谁说自己长得丑来着。
姚姑自是不知,因为面具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轻佻。
筱义眼神一动伸手握起姚姑发丝,引得她有些发热,等回过神来头发已被束起,姚姑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再看那女子盘坐在木台,立着上身,不时微微欠身回应众人,表情没有变化。
四名壮汉面带微笑架着台子缓步向前,应是一次游行。队伍绕村三圈径直走向河岸,簇拥的人群欢呼着左右散开并作两列,给队伍留出一条宽敞的直路。
一步,两步......队伍没有停顿一直走到深入河中的露台,壮汉神情激动一使力便将台子扔了下去,那女子也一同被扔了下去。
就算是沉入水前,女子的面容依旧没有变化,眼里还是如水的温柔。
河上涟漪久久不能停歇,看来是个献祭的故事。
献祭有很多种,其中也有不少不得其道草菅人命的例子。方才一幕女子显然是自愿献祭,这种在任何地方都会被歌功颂德、树以高庙祭拜,是件后世福荫的壮举。
姚皇道多与亡灵打交道,每个族人自懂事起就会被教导:大道至上。
换言之,每个人都要做好为大道献身的准备,虽然历史上不曾有过这种壮举。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锣鼓依旧,烟火停,烛火明。
家家在门口摆上了红色蜡烛,孩童嬉戏打闹路过总会调皮吹灭几根,路旁有人瞧见便从怀中掏出火石重新点燃蜡烛。村子里有喝茶的、发呆的、散步的,每个人无一不面带微笑。
“哪儿来的,去去去别挡道。”一大叔在前头训斥旁边调皮的孩童,面容是一副微笑的模样。
姚姑学着大叔的口吻试了好多次,怎么也露不出大叔那般自然的微笑。多转几圈很快就能发现,所有人都是大叔这般:
用微笑的表情说各种不同情绪的话。
姚姑缩在筱义身后,觉得村里这些一个个的嘴角像索命修罗。
“快,花娘娘来了。”
一声惊呼简易的木台子从前方被缓缓抬出,上面有一红衣女子貌美温婉,头发用木簪束于身前粗绳悬挂的木制铃铛系于腰间,双手捧一长剑挡在胸前,可不正是方才献祭的女子。
女子还是一副微笑祥和模样,在众人的欢声笑语里正经危坐。
绕村三圈,被再次扔入河里。
又一次。
锣鼓依旧,烛火灭,天灯起。
整个村子变暗了很多,地上的蜡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闪着光亮的盏盏天灯。兴许是风的原因,天灯升起飘向了对岸显得村内暗淡不少。
村民一个个咧着脸坐在自家门槛上,瞳孔微张,嘴角成新月状。
“苦笑还是假笑。”
“行尸走肉的笑。”
筱义带着姚姑直接来到河岸,没多久四名壮汉抬着献祭的红衣女子又出现了。
女子还是之前的神情,双手叠放在盘坐的大腿上。这次没有束发没有佩戴任何装饰,在少数村民的注视下依旧被扔入河里。
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姚姑和筱义目睹了二十次“打更响起红衣女子沉入河间”的情景。
共情里的一切无法改变,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筱义没有说话,姚姑也没有说话。每次沉河的当真是同一个女子?他们无从判别。
一次次的沉河加深了此地对二人的情绪牵引,姚姑有些消极,不知为何心里认定了自己会耗死在这。二十次献祭让她彻底被带入。
女子身上的物件她很是熟悉,如数家珍。红色的衣服虽然敞亮,但因为是麻布穿起来很不舒服;身边的长剑纤细轻盈,剑身有些裂纹。木铃铛是她极喜爱的,配在腰间沉甸甸很舒心。
每个人的笑,不屑的、羡慕的、渴望的、求生的、冷漠的,像把把利器穿透自己,扎在心头。一刀刀、一遍遍地刻画姚姑的记忆,烙入灵魂深处。
水下的窒息很是熟悉,绝望让人刻苦铭心。
她就是她,她们有着一样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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