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江晚禾和陈望洲的摊位前依旧挤满了顾客,此起彼伏的询问声、付款声交织在一起。木板上的头花在疯狂销售中快速减少,原本满满当当的展示台,此刻只剩下零散的几十朵,江晚禾手脚麻利地接过顾客递来的零钱,随手塞进随身携带的破木钱匣子里,动作快得几乎不停歇。“姑娘,给我来最后两朵红色的,剩下的这两朵我都要了!”一个婶子挤到摊位前,语气急切,伸手就去拿木板上仅剩的两朵红花。
江晚禾笑着说道:“婶子,别急,这两朵给您留着,一共一毛钱,您拿好。”她接过婶子递来的一角钱,快速塞进钱匣子,又把两朵头花递过去,“谢谢您照顾生意,”
“好嘞好嘞!”婶子高兴地接过头花,满意地挤出了人群。
陈望洲看着木板上所剩无几的头花,转头对江晚禾说道:“剩下的不多了,估计再有几个顾客就卖完了,你趁现在有空,歇口气,我来守着摊位就行。”
江晚禾摇了摇头,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破木钱匣子,语气里满是急切:“我不歇,我趁这间隙,把钱清点一下,我心里实在没底,想看看咱们到底赚了多少。”她说着,趁着没有顾客过来的空档,迅速蹲下身子,躲到了摊位后方,避开了过往的人群。
陈望洲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摊位前,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防止有人趁机捣乱,同时也帮着留意是否还有顾客过来,给江晚禾创造一个安静的清点环境。
江晚禾蹲在地上,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破木钱匣子——匣子已经被巨量的毛票和分币完全撑爆,边缘都有些变形,稍微一动,就有硬币滚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住匣子,慢慢将里面的钱币全部倒在地上,一分、两分、一角、两角的零钱散落一地,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快速地开始分类清点,手指因为激动依旧在颤抖,却异常麻利,把一分的硬币归拢在一起,两分的放在另一边,一角、两角的毛票也各自分开,动作认真又迅速。
她一边清点,手指快速地拨动着硬币,嘴里小声念叨着:“一分的有两百个,就是两块钱;两分的有一百五十个,是三块钱;一角的有三十张,三块钱;两角的有十五张,三块钱……”越数,她的心里越震撼,越数,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陈望洲,你快来看,咱们一共赚了四十块五毛钱!”江晚禾终于数完,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四十块五毛钱啊!这才半天时间,咱们就赚了这么多,
陈望洲凑过去,看了看她分类好的零钱,脸上露出几分淡笑,语气笃定:这只是开始,以后咱们还能赚更多的钱,比这多十倍、百倍,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了。”
江晚禾轻轻握住那些零钱,指尖传来硬币的冰凉触感,却让她心里泛起阵阵暖意。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握住这么多属于自己的财富,第一次感受到通过商业创造带来的巨大尊严与极度的安全感——以前,她只能靠卖力气、靠讨好别人活下去,看别人的脸色,被人欺负、被人压榨,可现在,她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赚到了这么多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害怕江老赖的压榨,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底气。
“我以前总觉得,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攥紧手里的钱,才能活下去,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江晚禾看着陈望洲,语气诚恳,眼里没有了丝毫的怀疑与防备,“我以前还嘲笑你,觉得你用红糖换朽木、白送红糖给别人,是个傻子,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才是那个真正愚蠢的人。”
陈望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温和:“都过去了,咱们以后一起努力,一起赚钱,一起摆脱底层的悲惨命运。”
“嗯,一起努力。”江晚禾用力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喜悦和感动,“陈望洲,我现在彻底相信你了,我知道,你不是傻子,我愿意跟着你,好好干,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跟你一起扛。”
“谢谢你的信任。”陈望洲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动容,“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有韧劲、有本事的人,只是以前被生活逼得太紧,才会变得那么防备。你聪明、利落,又能吃苦,只要咱们同心协力,肯定能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我相信你,我什么都听你的。”江晚禾擦干脸上的眼泪,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将清点好的零钱,一点点装进破木钱匣子里,双手紧紧抱着钱匣子,仿佛抱着自己的命,抱着自己的未来,“这是咱们的第一桶金,是咱们一起努力换来的,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绝对不会弄丢。”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顾客走过来,看到木板上只剩下几朵头花,忍不住问道:“小伙子,姑娘,你们的头花还有吗?我来晚了,还想给我家姑娘买几朵。”
江晚禾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啊婶子,剩下的这几朵,已经被别人预定了,不过您别着急,下次大集,您再来,保证有您喜欢的样式,而且价格还是一样的便宜。”
“那行,下次大集,我一定早点来,可别再卖完了。”婶子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强求,笑着说道,“你们的头花好看又便宜,以后我肯定常来,还会介绍亲戚朋友过来。”
“太谢谢您了婶子,您慢走,下次大集,我们一定多做一些,等着您来。”江晚禾笑着说道,语气真诚。
等顾客走后,陈望洲看着江晚禾紧紧抱着钱匣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么抱着,累不累?咱们把剩下的头花收拾一下,该收摊了,这里人多眼杂,抱着这么多钱,不安全。”
“不累,我就想抱着它,这样我才踏实。”江晚禾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以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踏实的感觉,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我有了这些钱,有了你这个盟友,我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有安全感。”
陈望洲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咱们先收摊,回去之后,好好规划一下,再去国营纺织厂换更多的碎布头和纽扣,继续做头花,下次大集,咱们多摆几个摊位,多雇几个人,赚更多的钱。”
“好,都听你的!”江晚禾立刻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钱匣子放在一边,开始收拾剩下的头花和木板,动作麻利,脸上满是干劲,“咱们现在就收摊,回去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下一批头花的制作,争取下次大集,咱们能赚更多的钱,早日摆脱这个破庙,去镇上租个房子,开个小铺子。”
“会的,很快就能实现。”陈望洲一边帮着收拾,一边说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再也不用一个人硬扛了。”
“没错,再也不用一个人硬扛了。”江晚禾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陈望洲,眼神坚定,“以前,我一个人被江老赖欺负,一个人在底层挣扎,连活下去都难,可现在,我有你了,有咱们一起赚的钱,我再也不用害怕了。陈望洲,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被江老赖压榨,还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用跟我客气,咱们互相扶持是应该的。”陈望洲笑了笑,“而且,你也很努力,要是没有你严格把控质量、在集市上麻利地接待顾客,咱们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咱们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努力的结果,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