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望禾作坊内一片压抑,机器早已停止轰鸣,只剩下昏暗的灯光,映着三人僵持的身影。江晚禾蹲在地上,双手抱膝,默默抹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满是委屈与愤怒;耿浩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时不时看看江晚禾,又看看陈望洲,想劝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陈望洲则站在厂房中央,眼神坚定,望着墙上的“望禾”招牌。
沉默了许久,陈望洲缓缓开口,打破了作坊内的寂静:“晚禾,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也知道你无法理解我的决策,但注册商标只是第一步,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江晚禾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抵触:“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参与。”
“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要走长远的路,就必须做好品牌建设。”陈望洲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注册商标之后,我还要开辟几套全新的高精度注塑模具,这就需要你拿着剩余的资金,去江浙一带找技术最好的模具厂。”
“什么?还要找模具厂?还要做高精度模具?”江晚禾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焦躁,“陈望洲,你是不是疯得更厉害了?我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本来就所剩无几,你拿去一部分注册商标,现在还要拿剩余的钱去找模具厂、做高精度模具,你是想把我们的钱全部花光,让作坊彻底倒闭吗?”
耿浩也皱起眉头,语气急切地劝道:“望洲,晚禾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现在资金太紧张了,再花钱做高精度模具,是不是太冒险了?现在作坊已经停工停产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停工停产只是暂时的,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要让客户一眼就能区分我们的正品和那些劣质仿品。”陈望洲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对产品质量的偏执,“那些仿品之所以能轻易模仿我们,就是因为我们的模具精度不够,生产出来的发卡外形不够精致,他们才能随便抄袭。只要我们用高精度模具,生产出的发卡不仅外形更精致,我还要在发卡背面,清晰地压印上‘望禾’的专属LOGO,这样一来,客户一看LOGO,就知道是我们的正品,仿品就算外形再像,也没有这个LOGO,根本无法冒充我们的产品。”
“LOGO?又是这些虚的东西!”江晚禾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抗拒,“陈望洲,你能不能现实一点?客户买发卡,看的是好看、便宜、有香味,谁会去看什么LOGO?你花这么多钱做高精度模具、压印LOGO,根本就是浪费钱,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现在没人在意,不代表以后没人在意。”陈望洲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我们要做品牌,就要有品牌的标识,这个LOGO,就是我们望禾作坊的标志,是我们正品的象征。以后,只要客户看到这个LOGO,就会想到我们的产品,想到我们的质量,想到‘闻香少女’的好口碑,这就是我们的竞争力,是那些仿品永远都模仿不来的。”
“我不管什么竞争力,我只知道,我们的钱越来越少了,作坊停工停产,再这么下去,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江晚禾语气激动,“我只求落袋为安,把真金白银握在手里,这才是最踏实的,你那些所谓的品牌、LOGO,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根本不能当饭吃!”
“落袋为安?你以为现在我们还能落袋为安吗?”陈望洲也提高了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些仿品已经把市场搅乱了,我们就算现在停止品牌建设,回去生产劣质发卡,打价格战,也只能赚一时的小钱,根本长久不了,最后还是会被市场淘汰。”
“我不相信!”江晚禾摇了摇头,语气决绝,“我只知道,你现在就是在瞎砸钱,把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砸在了这些没用的东西上。你看看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一天比一天少,仓库里的机器停工停产,我们连原材料都买不起了,你还在想着做模具、做LOGO,你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我是在给我们找一条长远的出路。”陈望洲语气坚定,“除了做高精度模具、压印LOGO,我还联系了一家纸品加工厂,以后我们的发卡,再也不用之前那种廉价的透明糖纸包装了,改用成本极高、带有精美印刷图案的定制纸盒,每一枚发卡都用独立纸盒包装,这样既能提升产品的档次,也能进一步区分正品和仿品,让客户一眼就能看出我们的正品和那些劣质仿品的区别。”
“什么?还要用定制纸盒包装?”江晚禾彻底被激怒了,声音都在发抖,“陈望洲,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廉价糖纸包装好好的,又省钱又方便,你非要用什么定制纸盒,成本又高,又麻烦,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把我们的钱全部花光,然后一起喝西北风?”
耿浩看着两人越吵越凶,连忙上前拉住江晚禾,语气急切:“晚禾,你别激动,先冷静一下,望洲也是为了作坊好,只是你们的想法不一样而已。望洲,你也别太坚持了,定制纸盒成本太高,我们现在资金这么紧张,能不能先不用定制纸盒,等以后资金充裕了,再做品牌升级?”
“不能等,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陈望洲没有丝毫退让,“现在市场上全是劣质仿品,我们只有通过提升产品质量、做好包装、打上LOGO,才能建立起品质和品牌壁垒,才能让客户认可我们的正品,才能把失去的市场份额抢回来。”
“你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江晚禾一把推开耿浩,语气冰冷而愤怒,“陈望洲,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要做高精度模具,要做定制纸盒,要打LOGO,我都不拦你,但你别想让我帮你,也别想动账面上剩下的钱!你这种砸钱做包装和商标的行为,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迟早会失败的!”
“我不需要你帮我,账面上剩下的钱,我会亲自去安排,模具厂我会亲自去联系,定制纸盒我也会亲自去对接。”陈望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我的这些战略动作,会牺牲短期利润和现金流,会让我们陷入资金紧张的困境,但我坚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建立起的品牌和品质壁垒,会成为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值得?我看你是疯了!”江晚禾语气嘲讽,“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义乌市场的规则?你以为你砸点钱做品牌、做包装,客户就会买账?我告诉你,不可能!客户只看价格,谁便宜就买谁的,你做得再精致,包装再好,价格比仿品贵,也没有人会买!”
“客户现在只看价格,是因为他们分不清正品和仿品,等我们打上LOGO,做好包装,让客户知道,我们的正品和仿品的区别,知道我们的产品质量更好、更耐用、香味更持久,他们就会愿意为我们的正品买单,就会愿意多花一点钱,买更好的产品。”陈望洲耐心解释,语气依旧坚定。
“我不听,我也不想听!”江晚禾捂住耳朵,语气烦躁,“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办法沟通,你的想法太理想化,太不切实际,我的想法就是落袋为安,保住我们的真金白银,我们的分歧太大,根本无法调和!”
“既然无法调和,那我们就各做各的。”陈望洲语气也冷了下来,“作坊的品牌升级计划,我会继续推进,资金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不用参与,也不用干涉。以后,在作坊里,我们互不干涉,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管好我的品牌升级,互不打扰。”
“互不干涉就互不干涉!”江晚禾咬着牙,语气决绝,“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倒要看看,你把所有钱都砸进去,最后能不能换来你想要的品牌和市场!如果最后失败了,你可别来求我!”
说完,江晚禾转身就朝着作坊的休息室走去,用力关上了门,发出一声巨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和不满。
耿浩看着江晚禾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望洲,无奈地叹了口气:“望洲,你说你们至于吗?都是为了作坊好,何必闹得这么僵?晚禾就是太担心资金安全了,你再好好跟她说说,说不定她就能理解你了。”
“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无法理解,也不愿意理解,多说无益。”陈望洲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再争论了,品牌升级计划必须推进。你帮我联系一下江浙一带的模具厂,打听一下哪家技术最好,价格最合理,我去准备资金,明天就出发去考察。”
耿浩看着陈望洲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只能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听模具厂的消息,你也注意休息,别太拼了。你和晚禾之间,还是尽量缓和一下关系,作坊现在本来就面临资金紧张的困境,再加上你们内部矛盾,很难撑下去的。”
“我知道,但现在,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陈望洲摇了摇头,“等品牌升级计划有了成效,等我们的正品重新占据市场,她自然会理解我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模具厂,做好高精度模具,做好定制纸盒,打上LOGO,让我们的产品重新获得客户的认可。”
第二天一早,陈望洲就出发前往江浙一带,寻找技术最好的模具厂;耿浩则按照陈望洲的安排,打听模具厂的相关消息,同时负责作坊的安保和日常打理;江晚禾则待在作坊的休息室里,整天闭门不出,就算出来,也不和陈望洲、耿浩说话,眼神冰冷,满脸的抵触和不满。
陈望洲在江浙一带奔波了好几天,经过一番谈判,敲定了高精度模具的制作事宜,预付了一部分定金,剩下的资金,他全部用来支付定制纸盒的预付款。等他回到望禾作坊时,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经所剩无几。
江晚禾看到陈望洲回来,得知他不仅付了模具和纸盒的预付款,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经所剩无几,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再和陈望洲争吵,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回到了休息室,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僵硬。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望洲和江晚禾彻底陷入了冷战状态。在作坊里,两人互不说话,互不干涉,陈望洲全身心投入到品牌升级计划中,每天联系模具厂,跟进模具制作进度,同时对接纸品加工厂,确认定制纸盒的印刷和生产情况;江晚禾则整天待在作坊里,要么坐在休息室里发呆,要么就蹲在仓库里,看着堆积如山的滞销发卡,满脸的焦虑和恐慌。
耿浩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一边要帮陈望洲跟进品牌升级的相关事宜,一边要劝说江晚禾,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用,陈望洲依旧坚持自己的决策,江晚禾依旧抵触不已,两人之间的僵局,始终无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