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躺在侯府书房的软榻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昨天沈知意那把短刃划得不深,却留了一道狰狞的疤,以后消不掉,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像个耻辱的标记。
书房里站着几个下人,大气都不敢喘。沈砚随手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砚台摔得粉碎,墨汁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一群废物!那么多人拦不住一个丫头,还让她跑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管家赶紧上前,躬身回道:“世子息怒,我们已经派人在城门口守着了,也给各个城门的守卫塞了银子,只要她敢出城,立刻就能把她抓回来。”
“抓回来有什么用?”沈砚猛地坐起身,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她昨天当众割发断亲,还把族谱划破了,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们侯府的笑话!我要是不把她抓回来狠狠处置,以后别人还以为我们侯府好欺负!”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昨天沈知意拿刀抵着他脖子的样子,周围宾客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是他长这么大受过的最大的屈辱。沈知意必须死,或者比死还惨,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世子,夫人说了,要是真把她抓回来,动静太大,反而会让更多人议论,不如……用点市井上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办了。”
沈砚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要是用侯府的人,动静太大,容易留下把柄。要是找市井里的地痞流氓,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侯府头上。
“你说得对。”沈砚点头,“你去把黑龙帮的头目给我找来,就说我有笔大买卖跟他谈。”
管家立刻领命退了下去。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就跟着管家进了书房。壮汉穿着黑色短打,露出的胳膊上纹着一条黑龙,走路的时候步子很重,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
“见过沈世子。”壮汉拱了拱手,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砚脖子上的绷带,“听说世子找我有事?”
“我要你帮我找个人。”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画像,扔在桌上,“这是画像,她刚从侯府跑出去,现在应该还在京城里。你帮我把她带回来,要是带不回活的,就毁了她的脸,卖到西北的矿场去,总之不能让她再出现在京城。”
壮汉拿起画像,打开看了看,画上的姑娘眉眼锋利,看着有点不好惹。他挑了挑眉,开口问道:“世子给多少酬劳?这姑娘看着像是练过的,弟兄们动手也有风险。”
“事成之后,给你五百两银子。”沈砚看着他,“要是办得干净,再给你加两百两。但我警告你,要是走漏了风声,或者让她跑了,我就踏平你们黑龙帮。”
壮汉脸上露出笑容,把画像收起来,拍着胸脯保证:“世子放心,我们黑龙帮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找个人还不是小事一桩?就算她钻到地缝里,我也能把她挖出来。最多三天,我肯定给你个准信。”
沈砚点头,挥手让他退下。壮汉揣着画像,转身走出书房,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他已经能想象到沈知意被抓到矿场的样子,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骂,最后死在矿洞里,连尸体都没人收。
敢拿刀抵他的脖子,敢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这就是她的下场。他倒要看看,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怎么跟他斗。
而此刻的黑龙帮头目,回到帮里之后,立刻把画像分给下面的小喽啰,下令让所有人出去找。“都给我看清楚了,就是这个女人,找到之后立刻上报,谁先找到,赏十两银子。要是敢私藏,直接打断腿扔去喂狗。”
小喽啰们拿着画像,立刻四散开来,在京城各个街巷里搜索。他们先去了各大客栈,又去了流民聚集的破庙,都没找到人。最后一个小喽啰摸到了衙门的户房,塞给管事一两银子,查最近三天的租赁记录。
管事翻了翻账本,指着其中一行说道:“昨天下午,有个穿青衣的姑娘,在鱼龙巷租了一间屋子,给的是碎银子,登记的名字叫沈大。”
小喽啰赶紧拿出画像对比,虽然画像上是女装,登记的是男子名字,但眉眼一模一样。他立刻回去报信。黑龙帮头目收到消息,立刻带了十几个弟兄,往鱼龙巷去。
一行人摸到鱼龙巷尾,远远就看见那间破屋子。门窗都用木板挡着,门口堆着烂木头,看起来没人住的样子。头目挥了挥手,两个小喽啰悄悄摸过去,趴在窗户边听了听,里面没动静。
“头,应该就是这里。”小喽啰回来禀报,“里面没声音,说不定人还在睡觉。”
头目点头,下令:“你们四个,在巷子口守着,别让她跑了。剩下的人跟我过去,等天彻底黑了就动手。抓活的赏钱翻倍,要是敢反抗,直接打断腿带走。”
小喽啰们立刻散开,找地方藏了起来。天色渐渐暗下来,巷子里的人都回了家,整条巷子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头目靠在墙根,看着那间亮着微光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盯上的,是个从边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神。沈砚自以为找了地痞就能轻松拿捏沈知意,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血脉情分。等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