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与迷烟在底舱内交织,视线模糊不清。红叶手持淬满剧毒的幽蓝短刃,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刀尖直取雁十三的面门。
“去死吧!”
雁十三强撑着酸软无力的四肢,猛地拔出腰间双刀,咬牙迎了上去。
“当!”
两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雁十三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刀。她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后退半步,声音却依旧带着狠劲:
“红叶!你这个阴毒的女人!有本事正面跟我打!专挑下三路算什么本事!”
红叶冷笑一声,身形灵活地绕过一个药材包,短刃再次从侧面刺来,声音尖利而阴冷:
“雁十三,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讲规矩?中了我的‘一线牵’加迷烟,你最多只剩三成功力,还想跟我正面硬拼?今天我就让你死得明白——听风阁的金牌杀手,也不过如此!”
底舱空间极其狭窄,到处堆满了半人高的药材包,过道仅容一人通过。雁十三那套大开大合、凶狠凌厉的双刀招式根本无法施展。她只能在逼仄的过道里狼狈招架,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红叶显然看出了这一点,攻击越发阴毒。她专门挑拣药材包之间的缝隙下手,刀锋忽上忽下,专攻雁十三的下三路和几处致命死穴。
“唰!”
雁十三左腿外侧被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她闷哼一声,强忍剧痛反手一刀劈出,却被红叶轻易避开。
“阿十三!”裴晏站在雁十三身后,声音焦急万分,“你怎么样?别硬撑了!往后退!退到我身边来!”
雁十三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混着迷烟的湿意不断滑落。她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东家!你闭嘴!往后站!别出来!这个女人太阴了,她现在就是在消耗我的体力……我还能撑得住……你千万别出来,否则她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红叶借着浓雾的掩护再次欺身而上,短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蓝光,直刺雁十三的右膝。
“你的腿已经软了,还想护着身后那个废物?雁十三,你可真让我看不起!”
雁十三勉强侧身避开要害,却还是被刀锋擦过小腿。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却带着凶狠的笑意:
“看不起就尽管来!老娘就算只剩三成功力,也能把你这张脸划花!红叶,你以为放点迷烟就能赢我?做梦!”
两人你来我往,在狭窄的过道里缠斗了十几个回合。雁十三身上很快多了好几道细碎的血口,鲜血顺着粗布短打慢慢渗出,染红了衣衫。
红叶越打越觉得不对劲。她忽然发现雁十三每次后退时,都会下意识地把身体挡在裴晏身前,寸步不离地护着身后那个毫无武功的男人。
红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你拼死也要护着他?那我就先杀了他,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住!”
话音刚落,红叶身形骤然一转,越过雁十三的防线,幽蓝短刃带着剧毒的寒光,直直刺向毫无防备的裴晏心口。
“东家小心!”
雁十三瞳孔骤缩,眼见裴晏即将被刺中,她再也顾不上体内翻腾的气机和四肢的酸软,强行催动丹田内仅剩的一丝真气,猛地转身合身扑上。
“铛!”
她用双刀死死架住了红叶的毒刃,两把刀与短刃在极近的距离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红叶手腕一翻,短刃上忽然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狠狠扫向雁十三的后背。
“噗!”
剑气正中雁十三后背。她后背的粗布衣衫瞬间破碎,露出大片肌肤。那些原本就未完全愈合的陈年旧伤,在这股巨力冲击下全面崩裂。
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雁十三整个后背和衣襟。浓烈的血腥味在逼仄的底舱内迅速弥漫开来。
“阿十三!!!”
裴晏眼睁睁看着雁十三后背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他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愤怒:
“红叶!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雁十三后背剧痛无比,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却死死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双臂将红叶的短刃死死架住,不让它再往前半寸。鲜血顺着她的后背不断流下,滴落在底舱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凶狠,断断续续地对裴晏说道:
“东家……别……别出来……我没事……这点伤……老娘以前受过更重的……你往后躲……别让她碰到你……”
红叶看着雁十三后背那触目惊心的旧伤崩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转为残忍的笑意:
“啧啧,雁十三,你后背这些旧伤可真不少啊。看来这些年为了完成任务,没少被人砍过。今天我再补你一刀,让你这些旧伤彻底烂掉!”
她手腕再次用力下压,毒刃一点点逼近雁十三的肩膀,刀尖上的蓝色毒液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雁十三双臂剧烈颤抖,鲜血不断从后背涌出。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却依然用身体死死挡在裴晏身前,声音沙哑地吼道:
“红叶……你有本事……就先杀了我……想动我的金元宝……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裴晏站在雁十三身后,眼看着她后背鲜血淋漓,旧伤全部裂开,整个人都在摇晃,却还在拼死护着自己。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冷厉得几乎不像平日那个清冷的御史:
“红叶!你听着!今天你若是敢杀了她,我裴晏就算倾尽所有,也要让整个听风阁给你陪葬!赵嵩护不住你!隐娘也护不住你!”
红叶被裴晏眼中的狠厉微微震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裴晏,你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还敢威胁我?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女人,再慢慢折磨你!”
她手上力道骤然加重,幽蓝短刃一点点压下,眼看就要刺进雁十三的肩膀。
雁十三后背鲜血狂流,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她死死咬着牙,声音微弱却带着最后的倔强,对裴晏说道:
“东家……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你一定要……活着回到京城……把账本……交给陛下……也替我……替墨书……报仇……”
裴晏眼眶瞬间通红,他伸手从身后抱住摇摇欲坠的雁十三,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
“阿十三!你给我坚持住!不许死!你要是死了,双倍银子谁来拿?谁来护我回京城?给我撑住!听见没有!”
底舱内血腥味越来越浓,迷烟与江雾交织,红叶的毒刃在昏暗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雁十三后背旧伤全面崩裂,鲜血染红了半个底舱。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死死护在裴晏身前,双手颤抖着架住红叶的短刃。
一场困兽之斗,在这狭窄阴暗的官船底舱内,进入了最惨烈的时刻。